若是他惹了大人生气,那他主动提出伺候,说不定能换来对方的满意。
与此同时,虞错心中除了恼火外,居然还有一丝的早有预料。内心深处,他已经想到,燕流纺不会乖乖听自己的话。
不听命令的下属他当然不需要,但偏偏,燕流纺的价值于他而言无法替代。
他冷着一张脸,自己动手整理好衣物,取过外袍简单套上,不再是白日他那身绛紫色的衣裳,而是再次换做玄色。
他厉声道:“你来找本王,最好是有要事。”
脱口而出之后,虞错却又已然明了,少年口中是说不出什么正经话的。
燕流纺最先只是想来通知一声自己回来了,又想到香饼是两人共同找到,虞错说不定也会在意其背后隐藏的谜团,才想带着书过来将真相告知于他。
他动作自然地走到屋内的方案旁坐下,先放下心法,又摆好古书:“大人,我是想要过来告诉你,慧香轩的人究竟是如何身亡的。”
虞错可没说过自己对这些事宜感兴趣,左右不过打发时间,他还是做了过去,沉声道:“说。”
燕流纺便将自己在外面同阳一说过一遍的事,又说给了虞错听。
同样的,他想阳一肯定不会主动向礼王报告什么,他就把阳一查出的一切,包括赵管事与周掌柜的恩怨过往,也像是将故事一般,一并告知给了礼王。
左右不过是人心不足的反目故事,虞错对此并无太多兴致。
“呵,你说凶手是善于制香之人,怎么不先怀疑怀疑你那位挚友?”他指的自然是天天和燕流纺待在一起的那位,似乎是姓戴。
燕流纺连连摇头:“杀人放火,为财为利,这些钰枝可都不缺。”
且戴钰枝对那个澜芜公子的名头分明也没怎么热衷,因此他的嫌疑是早就被燕流纺排除了的。
只不过,虞错提到了戴钰枝的名声,却让燕流纺脑中灵光一现。
柳新府内,最为知名的制香师傅,除了澜芜公子外,另有一人与他齐名,那人正是周掌柜周明远本人。
而他又倏忽记起自己先前听到的一个细节,阳一说过,赵管事交代过的话里,就有周掌柜向他讨要珍稀的香料原料。
如果那其中就有寒月砂呢?
或许,那块香饼的制作人正是周掌柜本人,账本上花出去的财物,也是改换过了名头,被用来购买所需的高价原料。
无论他原先是想做什么,这款香饼最终却被用在了他和他的那些工人们身上。
“大人,你说的真是太对了!”燕流纺一拍桌子。
如果他们换个思路来想,凶手就不是制香之人,反而是同周掌柜亲近信任的人。
因为如若香饼乃周掌柜所制,那也只有与他亲近的人,才有可能知道那款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商品作用了。
也只有他信任之人,才会在另外几味新香的香方未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杀死周掌柜。因为周掌柜,可能早已将香方透露给了他。
那么现在,问题就成了,这个人究竟是谁?
燕流纺知道自己明日该去做什么了。
他需要亲自探访过周掌柜的那些亲人朋友,阳一做过,但他说不定在里面就落下过什么细节。
最先被怀疑的便是周掌柜的妻子和儿子,就算是孤儿寡母、无钱财傍身的人,他们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大人,多亏了您,流纺眼下又有新的查案思路了!”他非常激动地想去抓虞错的手,结果当然是被直直躲开。
而因为想起虞错会关心的事,他多说了一句。
“我那位朋友今日才同我说过,为你拓展经脉的药材已经有些眉目,用不了多久,大人定也能得偿所愿。”
虞错却猛然脸色一变,他或许能忍受这人在自己换衣服时强闯进来,但却绝对无法忍受他口中再次提到他那位所谓的“朋友”。
“若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先离开了。”
听出了虞错的赶人之意,燕流纺也觉得自己不必多留。
门被合上,却又突然打开,他只探了一个脑袋进来:“对了,大人眼下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虞错理清了燕流纺的思路,先前还给了他赏钱,他现在觉得,自己应当再买一些礼物送出去。
虞错下意识摸向腰间,因为外衫未系的缘故,那块玉佩此刻并没有挂着。
他张口想说不用,转念一想,自己让这人给他买些任何东西,分明也是理所当然的。
“出去。”他又说了一句,闭紧了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