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某种湿润柔软的触感,竟在他脑中久久难以消散。
刚一下楼,燕流纺便马上被一群人簇拥了起来。
阳一最先出门时便说了,他对王爷的病有救治之法,以及半个时辰之内不许打扰。
现在他提前出来,其他人心里再着急不过。
燕流纺当然知道这帮人想问自己什么,面对一个个殷切的眼神,他却是先叹了口气。
让大家都变了脸色后,这才开口说道:“大人现在已经没事了。”
虚惊一场。
他这样戏弄旁人,实在可恶,但治好了王爷,又算大功一件。
风挑起眉,不轻不重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有办法治大人的病,是不是他今后便不用再受此苦楚了?”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燕流纺却只是笑了笑,半点内情也没透露。
虞错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他就不一定了。
事到如今,燕流纺依旧笃定自己最开始的判断——礼王殿下他根本就没有生病。
至于要如何解释虞错病发时的种种表现,那绝非伪装出的真实痛苦?
燕流纺的猜测是,或许是王爷的心病所致。
就像冬日里,手脚冰凉之人,如若接触到温水,会觉得它是烫的一样,或许正是礼王殿下的某种感知出了问题。
就像初接触到发病时的虞错那会,他连拉扯自己的力气都没有,而当将对方招惹个彻底后,他甚至能在自己手上咬出个深深的牙印来。
事实上,燕流纺最后的解决方法,也佐证了他这一猜想。
没有病,自不需要用药。
他喂给虞错的,其实只是一款清心静气、滋润脾胃的益气丸罢了。
虞错信了,这药便成了。
但他能这样同大人把话直白说清楚吗?
若他先前没那样放肆对待王爷,或许可行。但现在,燕流纺怀疑,他前脚刚说大人没病,把益气丸交出去,后脚虞错便要派人把他给砍了。
这也是他不愿意将药丸直接交给虞错的原因。
当然,王爷也不一定舍得砍他,但他还是不想去赌这个可能。
他还想接着跟在这位督游巡使身边,四处游山玩水呢。
也罢,他就当这病是存在的,且自己有法子医治。只要他在礼王身边待的时间够长,便总有机会能帮他将这“非病之病”调理正常。
在王爷梳洗的这段时间,众人便只见燕流纺一个人在客栈大厅内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似愁似怨。
原本已相信自家大人现在没事了的人,都要因他的表现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等候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出乎燕流纺意料的,收拾完后的礼王下的第一道令,是再次将他喊了回去。
少年爽快动身,马上决定,若是见了虞错,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自己就再装可怜些。
进门时,燕流纺和阳一擦肩而过,见男人面对自己的表情依旧无甚变化,便知大人暂还没有在阳一那里告自己的状。
只是当他正要到虞错面前拜见时,男人猛然起身,用一把短刃毫不犹豫刺向他的心口。
往常时候,燕流纺即便不反击,也会躲开,只是这一次,他却生生挨下。
坏了,看来大人的气还没有消。
他垂眸向刀刃上看去,是他前不久送出去的那把,声音讪讪道:“大人记得的吧,我说过这刀是有灵性的。”
虞错瞪他一眼,其实潜意识里,他本就觉得自己这一下不会伤到少年。发现当真如此后,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刀被他重新收回袖中。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直到虞错厉声问:“你既说我的病能治,那便先告诉我,我究竟身患何症?”
燕流纺还没有想好说辞,他盯着王爷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孔,忽然想到,今日戴钰枝已同他说了自己是如何中毒的,他却还不知虞错身上的“病”是哪里来的。
于是他没有回答王爷的问题,反而又问:“大人不如先告诉我,您的病是如何患上的?”
“不用你管,问你什么,你只管回答。”
燕流纺也下定决心:“等大人愿意把此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我时,我再回答大人吧。”
虞错气急,他现在可不是先前虚弱的模样了,燕流纺却依旧不听他的话。
想探究他的过去?
呵,燕流纺可还没把自己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呢。
这个似妖非人的家伙,究竟有没有父母亲人都不一定。
他咬咬牙,心想自己果然不该心软,还是将他除掉为好。
只是,此次病发后的感受,是他前所未有过的轻松。一时之间,他也认为,自己当真是需要这个人的......不对,是这人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还有他那经脉拓展之法也才方开始,他付出了这么多,就算要除掉少年,也不该是在此时。
在未找出其他解法之前,他就网开一面,留此人一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