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歪曲地不断晃动，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紧接着，它发出沙哑低沉的笑声：“宁安，终于找到你了。”

名字响起的那瞬间，文唯昭顿时浑身变得冰凉，她瞳孔猛地紧缩。

“你到底是谁，莫要装神弄鬼！”

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死东西，究竟是怎么知道她的封号的！

“哎呀呀，这么快就忘了我吗？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当年你心爱的父皇母后，你口中心心念念的万千子民，可都是死在我的手下呢。”黑影得意又恶劣地大笑起来，它慢慢靠近文唯昭，黑雾中似要化形出一张人脸，却又怎么也看不清。“哦对了，他们连鬼魂都不能苟活于世。”

黑影轻飘飘地一字一句开口，像是恶煞的低语：“因为他们，是被我亲手——”

“撕、碎、的、啊。”

文唯昭双眼通红，掌心被指甲压出血印：“你给我死！”

下一瞬，她指尖狠狠甩出三道符纸，直奔眼前黑影。黄纸上的符印沾上了几滴殷红血珠，霎时绽出血光。

就是它杀了她的爹娘，就是它灭了她的国！

文唯昭现在整个人脑子只剩混沌，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让它死。

不料黑影的动作极快，两三下功夫，三道黄符皆被它灵活地躲了过去。它迎上眼前人气得发狂的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轻蔑道：“要我死？宁安公主怕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今天，可是来取你的命的！”

话落，黑影身上雾气愈发浓烈，宛如一只迅疾的长箭朝她袭来。

几番打斗下，文唯昭也见识到了黑影的强大力量，以及那份想让她必死的决心。她过招了不消半刻钟，体力已然透支了三四成，而眼前的东西像是不觉疲累一般，不停地抓住时机想要置她于死地。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剑意破风而出，顺着她手中飞出的符纸。

谢灵舟来到她身旁。

“十六，可有受伤？”

文唯昭还未来得及开口，抬眼便见到黑影离他们这儿不到半米远，正快速杀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毫不犹豫地将谢灵舟扯至她身前。

想要拿他挡命。

谢灵舟怎么也没料到她这番动作，神色怔愣，已经来不及动作。

就在黑影幻化出的触手即将碰到谢灵舟胸口，穿透他的心脏之际，文唯昭后悔地闭上眼骂了一句，把他及时甩了出去。

“走！它要杀的人是我。”

话还未说完，文唯昭躲避不及，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身前。她心中滞了半刻。

自己……就要死了吗。

文唯昭紧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直到她听见了那声清亮的鸣叫。她想到了啾啾，猛然睁开双眼。

一剑一鸟，并排挡在她身前，形成无形的神力屏障。

先前模样娇小的鸟雀立马变成了高大的红色凤鸾，两边的羽翼缓缓振动扑闪，焕出夺目的光彩。它像是感受到了文唯昭的视线，转过头，又叫了一声。

她眼睛闪了闪。

随即耳后传来轻笑，是谢灵舟贴了过来。

他伸手轻环住文唯昭的腰线，另一只手则伸直在半空，从容地调动着扶光：“方才，可是后悔了，心疼我？”

滚烫的触感紧贴，文唯昭感觉自己被人安稳包裹着，她眼睛眨了眨。

下一秒，泪水滑落，滴在了谢灵舟的手背。

谢灵舟怔住，失笑：“十六哭什么，方才想杀我的不是你吗？该哭的应该是我吧。”

文唯昭没有作声。

黑影眼见即将得手，却被一剑一鸟给碍了事，它正要骂出口，视线略过啾啾的额间，蓦地顿住。

赤鸟印记，这鸟……是神兽烈凤！

“你怎会与上古神鸟缔结神契？”黑影怒吼声传来，心中极度不甘：“凭什么，凭什么神仙不能平等地眷顾努力的人，你们凭什么！”

“师妹，小师弟！”祝晴雪忽地出现在山丘上，大声喊道。

被鸣叫声惊醒后，她见身边已经没了文唯昭的气息，顿觉不对。待闻声赶过来后，便瞧着了眼前这番景象。

“伤我师弟师妹，你找死。”祝晴雪眼底发狠，甩出上古玄铃往上空抛去，铃声晃荡，震出独特奇绝的苗族诡音。她随即双臂交叠，手中快板带着力道地破风甩出，直直扫向不远处的黑影。

许镜清和景卿前后双双赶来，见状，立即起势唤术。

“漠水生，起。”

“丹心转，破。”

金丹飞来，黑影连忙退身，它堪堪躲开了擦过影边的快板，随后感觉沙地下有什么东西快要喷涌而出。

该死，要不是那烈凤和神剑，它早就把文唯昭杀了。

黑影眼神执拗，它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人，用唇语说了几个字。

文唯昭看到了，他说的是：

灾星，你等着。

她胸中闷着一股火，发了疯地作势要朝黑影奔去，却被谢灵舟紧紧搂住。

文唯昭挣脱不开，最后只能看着灭国仇人得意冷笑，随后消失在了半空中，不见踪影。

她双腿发软脱力，倒了下去。

“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