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被阻,百川和那位接应她的师者暂时藏身于兔舍角落里,借助兔笼阻隔视线和气息。
这后山在建谷之时,就留有多处密道通向谷外,这些杀手多半连这些密道的位置都掌握了,才会突然这么多人一起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些杀手都是净莲宫的装扮,许是前几日潜入纳川的魔教之人盗取了纳川谷的图纸,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位法宗师者因见识得多一些,悄声向她解释道。
“若是如此,那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得先回纳川阁。”
原来的密道不能用,百川忽然想起金宝宝跟她说过,隔壁山庄建造时,挖了通往纳川阁的密道,这条新挖的密道杀手定不清楚,她赶忙背起药箱拽住那位师者往纳川阁方向跑,若是逃跑及时,或许还有救。
“纳川阁那里并不安全。”法宗的师者提醒。
“金家在隔壁山谷为纳川新修了山庄,此事师尊只对我一人提及,而金家大小姐告诉过我,从那山庄新挖了条通往纳川阁的地道,具体方位我知道,我们避开追兵先藏于地道内,待杀手散去后,我们再趁机出地道将伤者带回来救治。”
那师者见百川说得镇定,便依其所言行事。待跑到纳川阁前时,百川不禁为眼前的景象震住,五宗的师尊和未离谷的师者弟子们正与涌进纳川的数百名杀手缠斗着。
一众杀手皆着刺目艳红劲装,身形利落狠戾,人人以赤红布巾覆面,只露出一双双冷戾阴翳的眼,如亡命之徒般杀意滔天。
刀光剑影撕裂静谧山谷,兵刃相撞的脆响、真气迸发的轰鸣、短促的闷哼与杀伐叱咤交织一处,漫天劲气翻涌,卷起满地落叶碎石,纷乱飞舞。阁前青石地面早已溅上斑驳血痕,草木摧折,梁柱震颤,往日清幽雅致的纳川阁,转瞬沦为惨烈战场。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喊,百川余光瞄去,一杀手持刀向百川冲来,手起刀落,百川下意识地抱头蹲在地上,那刀落在百川背上,划破外衣,却并未如意料般割碎皮肉。
刀刃发出一声轻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杀手一愣,疑惑地看向百川,那划破的衣料间隐约露出一段金丝缠绕的背心。杀手发出一声冷笑,复挥刀向百川颈处砍去,然而他举起的刀尚未落下,喉间突然发出一声怪音,双目圆瞪,直直倒下。
面前的法宗师者提着血染的长剑,冲百川大喊一声“百川师者快跑”,便重新投入到厮杀中。
百川再看一眼正与敌缠斗的师者,咬牙艰难地扭头往纳川阁内跑,正当她找到金宝宝与她说过的密道入口记号,旁边一个杀手突然窜出,百川尚来不及抱头蹲下,眼看着杀手寒刃袭来,一把长剑带着强势的剑气破空而来,将那杀手穿胸钉在身后石壁上,杀手当场毙命,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百川!”
百川猛然回头,是师尊的声音。
“师尊。”百川看到师尊的瞬间,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真的很害怕。
“徒儿没事吧,有哪儿伤到了么?”
师尊拿着柄青锋长剑,剑上沾满了血,他洁白的道袍上,甚至连长长的胡须上也溅得都是血。
百川摇了摇头,除了后背被那一刀冲击得生疼,身上并未伤到。
“师尊身上有没有伤到?快给弟子瞧瞧。”百川急切问道。
“徒儿莫慌,师尊没有受伤。”
师尊摇头,然后神情冷峻地看着墙上那具尸体,目色沉凝,他将那具尸体的衣领拉开,那杀手的锁骨上赫然纹着一朵红莲,师尊抿唇不语,又将不远处的另一具红布遮面的尸体衣领拉开,那人锁骨处同样纹着一朵红莲,花瓣艳红,连带着周围的皮肤也泛着红。
又是红莲,他们果然都是净莲宫的人,百川咬着唇,此刻,她是如此厌恶这不祥之物。
“为何是净莲宫的杀手先到,已三日过去,为何武林盟的人还没来?”百川愤愤问。
师尊握紧了手里的剑,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拉着百川进了密道。
百川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任由师尊拉着向前跑,沿途她感觉师尊偶尔在墙上几处暗格里拨动几次机关,不时有暗门开启又关上,待眼前终于变得敞亮后,百川四顾一圈,他们竟来到器宗冶炼房内。
新修的密道居然连着器宗,可是师尊为何要带她来此。
冶炼房里并置着成排的冶炼炉,因弟子们的离去,炉堂里的火已经熄了好几天了,此时这里空无一人,相较于外面的杀伐之乱,这里显得格外清静。
师尊将百川拉到一个炉前,打开炉口的挡板,蹲下身朝烧柴禾木炭的炉膛内看了眼,然后转过脸面向百川,无比肃穆地开口道:
“百川,为师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句话,每一个字,你都要听好,时间不多,为师只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