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快松手。”

有个声音如此劝她，听起来那么难过，又那么愤怒。

“我也不想……”

其实她也不想让一心复仇的自己拉着他一起沉沦。

“你不想活了！”

“上官寒？”

她猛地睁开了眼，上官寒将她揽在怀里，一只手在扯她正死死扼住自己脖颈的手。

百川惊慌之余松开了自己的脖子，呼吸终于变得顺畅，她哑着嗓子干咳了几声，一抬眸，便看见上官寒眼底透着彻骨的寒意。

“是谁任由你这么不要命作贱自己的？是浮槎？”

“你终于回来了。”

“那狗东西就这么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好困。”

“你究竟几日不眠不休了？”

“秘籍我终于写完了。”

“写完了，便万事皆休了？”

百川怔住了，她低下头，回忆自己方才在梦里，似乎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写完了，便可以结束了，记忆中的纳川阁也好，困住她的迷宫也好，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切本都可以了却。

见她依旧垂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与自己四目相视，这举动终于唤回她一丝涣散的神智，可那双眼眸里，没有希冀，没有惶恐，只剩一片死寂。

看着她怔愣的表情，上官寒喉头滚动，他并未斥责她，但也没有安慰她，只是发出一声暗哑又寂倦的轻哂。

“困了就睡吧。”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稳稳放下后，转身便要离开，却被百川一把拉住手。

“你去哪？”

“去杀几个人。”

“不行！”

“你方才一心要掐死自己的时候，想过这么做行不行么？”

“昫之，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是听你说你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还是听你说是有人逼你去死？”

“昫之，我害怕……”

她十指惶惶不安地紧攥着他的手，缓缓拉向自己。

“纳川阁涌进了好多水，我被困住了，然后你救了我，是你拉我出来的，所以不要走好么？我害怕睡熟了再次做梦。”

此时她才升腾起一股后怕，她舍不得就这么放开他。

随着她的脸在他掌心轻蹭，上官寒周身的震怒就这么凝滞了，玄色衣袍下紧绷的肩背骤然松了几分，一点点沉敛下去。

“现在知道怕了？”

“嗯，”她温顺点头，“那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明明前几日还那样怕我在身边。”

百川微微蹙眉，将他的胳膊整个扯进自己怀里，就这么面朝外侧身两手紧抱着，不满地低语道：“别打趣我，我真的好困。”

“放开我。”他被她拽得只能矮身伏坐在床边，他尝试着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没抽动，当然，他也并没有怎么真用力。

“等我睡着了再拿走，我很快就能睡着的，昫之别急。”

听她一声声昫之唤得又轻又软，他心头的那股翻涌的戾气像是困兽似的，想爆发却又找不到出口。

她倒是像全然不觉般，真就这么侧卧着阖上眼，居然说睡就睡了。

“等你醒了我们再算账。”

他语气阴狠，不过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