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百川隐约只觉得冷,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裹,即使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也不愿意露出丝毫。迷蒙中有人拉开她的被子,一丝凉意透了进来,百川不满意地皱起眉,往里又缩了缩。
“如此嗜睡,却不知是何故。”莲灿的叹息隐约传入百川耳中。
嗜睡是何故?她睡了很久么?她只是觉得累而已。
微凉的手抚过她的前额,伴着清朗悦耳的声音:“并未发热。”是上官寒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上官寒的声音:“百川,喝些药。”
不要说话,让她好好睡吧。
有甘苦的药汁渗进她的嘴里,但不多,随后,两瓣清凉柔软的物什贴上她的唇,又有温热湿软之物撬开她的牙关,更多的药流入口中,她一点一点咽下。
“等你醒了,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虽听着疲惫,但好歹还算平静,还好,他没太生她的气。但她还是得好好理一理思路,等醒了仍须好好与他解释清楚。可惜她现在脑袋和浆糊一般,晕晕沉沉,根本理不出思路。
百川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睁眼时,莲灿端着药过来:“百川师者你终于醒了,这血茸草果然有效。”
血茸草?
她在上官氏的毒理药典里见过,是湘西特有的一种含有微毒的草药,与赤络鳞蛇血混用,可令二者毒性相克,且有健气补血的奇效。
百川端着莲灿递过来的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眸问她:“浮槎呢?他没事吧?”
“你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关心那个混蛋?”上官寒冷着脸走进来,阴冷的怒意下包裹着疲倦。
“倒也谈不上关心,就是确认一下他是否还活着。”她闷头喝起药。
“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
莲灿在上官寒身后悄悄向百川投来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后,拿着托盘悄然离开。百川好歹相信浮槎眼下的确没死在上官寒手里。
上官寒捡起桌上厚厚的稿纸,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百川趁机问他:“因为剑宗的典籍不在,上部秘籍只根据法宗典籍复原了一些,你看内容对么?”
“一字不差。”他语气平淡,可手下将纸捏变形的力道,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
“心诀果然包含在典籍里。”虽说秘籍本就是她复原的,可当真的被核实时,她还是非常惊讶,“既如此,即便手头没有剑宗的典籍也不影响,我观心诀的语句表述,根据器宗与兵宗典籍复原的,应该就是秘籍的另外半部,只是不知道医宗的典籍藏的是秘籍的哪一部分。”
“《华莲心诀》只有上下两部,并没有第三部。”
“你如何知道?”百川好奇地问。
上官寒将稿纸放回案上,手指在其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叩:
“自然是前任家主所说,当初穆辛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线索,似乎同样是从纳川阁典籍中复原了大部分心诀,不过还没等他完全复原出秘籍,便暴露了身份,再往后穆辛身死,上官氏前任家主得到了心诀的上半部残篇。”
“难怪昫之当初在纳川阁知道我能默记所有典籍的位置时,会那般在意。”
“你想说什么?”
“啊,我并没有……”
“你记恨我利用你,所以才会不要命地复原秘籍,甚至还想着掐死自己一了百了,以此来报复我么?”
“你……”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百川气得呼吸急促,对方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袖下的手指曲起攥紧,下颌绷得死紧,眉目里凝着沉沉戾气。
她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他前些日子说过,就这样,他俩还真指不定谁先把谁气死。
半晌,还是上官寒率先偏开目光,他别过脸,语气冷硬:“你现在不宜动气,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