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二人说着,那池中竟陆陆续续飘起十数条花白鲤鱼,其中还掺着一只脸盆大的老鳖,这场面令木生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
“啊啊,老头你对这池里的鱼做了什么啊!完了完了,这些鱼可是当年沁夫人亲自撒下的苗,浮槎会杀了我们的啊!”
“别嚷!”风雪客被木生那正在变声的公鸭嗓子吵得不行,“肚皮没翻过来呢,估摸着老夫刚才顺手倒进池里的是上官寒那小子制的麻药,没事还没死透。”
他边说着边将中间那只老鳖捞了上来,乐呵呵道:“你要的鳖这不就有了么,也省得你大冬天的下水摸鳖了。”
“这还能吃么?”木生嘟囔。
老者将老鳖丢进木生怀里:“趁浮槎那小子被揍了还没恢复过来,快去炖了吧,这鳖此时吃起来肉质最是筋道鲜美,用于冬日进补甚佳,再弄点儿当归、枸杞、红枣回来入汤,记得给老夫留一碗啊!”老者说起美食,不觉间喜形于色。
“木生,我跟你一起炖鳖去,这个我拿手。”
百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于情爱一事上与风雪客这个跟她差了两辈的老者继续探讨,便趁机跟在木生后边往正院走。
没走两步,这个半大小伙回头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瞅她,想了想问:“百川师者,你说我们公子是你的徒弟,那现在呢?师父能给弟子做夫人吗?”
这话惊得百川差点脚步不稳,没想到老的唠完了又来个小的继续唠,左右这话题就绕不过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给我当徒弟了。”
“为何?”
“因为他不听话,我一气之下把他逐出师门了。”
“那是我们上官家的家主,有他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怎么会事事都听你的呢。”木生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两句,顿了下,转头问,“那既非师徒了,接下来师者要嫁给我们公子吗?”
“嗯这个事倒也没那么简单……诶这么大的鳖看起来就沉,要一起抬吗?”百川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怎么想起来大冬天的捞鳖?”
“没事,它睡着不动,拿着不费事。”
木生对百川也没显得太生分,他单手将鳖夹在腋下,咧着一口白牙大方拒绝后,又往嘎吱窝里提了提,大步往前走,一边走嘴上也没停下。
“这鳖是给我们公子抓的,他前几日问诊回来后,又忙不停地每日去山里采血茸草,这草须得等凌晨开花后采下药效最佳,可往往还没等人采就被赤络鳞蛇给食了,公子只能半夜找好后就守在那里,待花开后香味将赤络鳞蛇吸引过来,便先抓毒蛇再采药草,就这般连轴忙了数日,累得岔了真气,又不肯让莲灿姐帮他施针运功……”
木生说几句便悄悄侧目看百川一眼,百川等他说完后微笑着问他:“所以木生是希望我去帮上官公子瞧瞧?”
“我自然是知道百川师者自己身体也抱恙,莲灿姐提醒过我,但我见公子近日愈发不对劲,想着公子既曾做过师者的徒弟,师傅说的话多少应是有些作用。”
“木生说得没错,我现在就去看看。你的上官公子日日辛苦采药也是为了我,放心,我会尽心尽力医治他的。”不过她猜测,上官寒真气紊乱多半也是因与她绊嘴被气的,当然,她没与木生说得太清楚,“上官公子有你这么关心他,是他的幸事。”她摸了摸木生的发顶。
“师者言重,关心公子是应该的。”得到百川允诺后,木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那我这就把鳖送去小厨房。”
目送木生一蹦一跳地走远,百川看了看周围,她早已被木生不声不响地带到了上官寒所住的庭院门口,院里此时除了一个扫撒的老仆外再没什么人,安静清幽,百川在原地转了两圈,调整好心态,提裙踏进房内。
书房里,上官寒正阖目躺在醉翁椅上,膝上竟还趴着只毛茸茸的兔子,正软软地埋在他月白的广袖中,和主人一样闭着眼休憩,雪白的毛色与袖缘上银丝绣成的冰竹融洽得仿佛一幅画。
感受到有人靠近,雪兔动了动灵敏的耳朵,睁开通红的眼瞅了瞅她,蹬腿从上官寒膝上跳了下去。
“川儿别乱跑,这地方你又不熟,小心被浮槎养的毒虫咬死。”
“……”
百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不知道该神奇他居然将这兔子也带了回来,还是神奇他居然拿她的名字给兔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