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之,你于西疆受了重伤,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前朝余孽之案彻底尘埃落定,生活总算是平静安宁了下来。祁念禾又想起了何晋衍于西疆之时,被周时魏捅刀受伤的事。
即便她能感受到,他如今的身子已然恢复昔日的硬朗,却还是想了解一番实情。
“念禾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何晋衍觉得自己的伤早已好透彻,本不准备再跟祁念禾提。但是现在她居然主动问了,他没想到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自有我的方法。事已至此,你就别再隐瞒了。”
何晋衍架不住,只好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阐述了一遍。
祁念禾听得眉头皱成了一团,感觉自己也跟着一起胸口发疼了。不过与此同时,她总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像是自己曾经真正忍受过的疼痛。
正是她前些日子,胸口莫名剧烈疼痛之时,那个同样的感觉。
她回想了一番自己突然感到胸口发疼的日子,居然正好对应上了何晋衍于西疆受伤的时间!
“正是你受伤那日,我也感到万分不适。胸口像是被人用利剑刺穿,断骨钻心得疼。接着我便受梦魇所困,甚至在梦中看见了受伤倒于血泊之中的你,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醒来。
我起初以为只是个噩梦,直到我从押送周时魏回京的将士口中,听闻你的确身受重伤的消息,我才惊觉这是当真发生了的事。随后我便大病一场,幸好一觉醒来之后,你平安地出现在了我眼前。
只是此事也当真是巧,你我当真是心连着心,夫妻共患难了。”
祁念禾觉得何晋衍劫后余生,真是受到佛祖莫大的庇佑。与此同时,她也为这奇妙的巧合所震惊。
“居然还有如此巧合之事!”何晋衍听完祁念禾这一段话,也感到震惊。
不过他的关注点立刻落在了她所述的生病之事上:
“可是念禾,我回京之时,你果真是生病了,为何一直未曾将实情告知于我?”
祁念禾当时只是含糊其辞地用“嗜睡”作为理由,将状态欠佳之事搪塞了过去。何晋衍早在第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可她当时说得也在理,他便也信了。
“你不是也未将自己受伤之事告知于我?你当时不说,定是不想让我担忧你。同理,我也不愿让你担心。跟你说这番话,也仅是因为我觉着此巧合甚是奇妙,想同你分享。”
祁念禾从未设想过,自己与何晋衍之间的羁绊,能深刻到这般地步。
其实自从她发现自己心悦的狼面书生,与被赐婚于自己的安国大将军是同一人之四,祁念禾便开始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命运,像是被一根红线连在了一起,随着时间推移,这根红线将他们绑得越来越紧。
如今的祁念禾,早已不愿再去追究何晋衍身上的那些谜团。她只觉得自己此生能遇到他,与他终成眷属,甚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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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便到了二月底,今年开年事情繁杂,祁念禾已经错过自己每年固定举办贵女春日雅集的日子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祁念禾已经成婚,不再居于春日繁花的春景宫之中。舒望公主府才修葺完成数月,才种下不久的山樱和白玉兰幼苗,要到多年后才能开花。这偌大的庭院之中,此刻只能靠各式盆花凑景致。
即便公主府中没有春景宫那般繁花之景,祁念禾仍准备将错过良辰的春日雅集补上,这个传统可不能断。所幸公主府是新建的,晋你恩的景色并不受时令之影响,即便是推迟了一月,府内景致也没什么差别。
她吩咐下人们,如同往年一般备好请帖,送至各位交好的贵家小姐府上,邀请各位于三月十五巳时,前来舒望公主府参加春日雅集。
何晋衍毕竟身为男子,举办贵女雅集之时不宜待在府中,祁念禾便提前将自己的安排告知于他,并安排他那日下了早朝之后,先回安国公府歇息,待到日落之时,这边雅集结束后,再回公主府。
狼面书生昔日于尚雅楼之中的文采,实属远近闻名,惊艳众人。祁念禾便寻思着今年也让何晋衍为自己的雅集题几句上联,供贵女宾客们对诗作乐。
何晋衍自然是心甘情愿、全盘接受了祁念禾的安排。
举办雅集还需要不少前期的准备,何晋衍每日回府后,都主动帮着祁念禾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府中庭院的场景。他们于府中添置了不少开着鲜艳花朵的盆栽,使其变得更有春日气息。
对于祁念禾举办的雅集之上所用的题诗素材,何晋衍更是无比上心,将每一句都多番打磨。终于在雅集前一日,他将自己题出来的几句上联,写于纸上提供给了祁念禾。
祁念禾接过写着诗句的纸过目,瞬间眼睛发光:
“这些诗句当真是应景!且与我往年所备之诗文风截然不同,确是新颖。明日各位贵女佳友们,又能大显一番对诗身手了。”
何晋衍的目光对上祁念禾感激的眼神,再一次得到了她的认可,他心中也美滋滋的。
三月十五当日,舒望公主的春日雅集于公主府拉开帷幕。还未到巳时,许多贵家小姐们便已带着礼品和祝福到访。
即便是庭院中此时还未有丰富的花木,单论景色丝毫不及往年的春景宫半分。但贵女宾客们的精致梳妆打扮、以及轻松的谈笑声,给这原本有些空落的庭院,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生机。
祁念禾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百感交集。
到访的贵家小姐们,还是先前那些熟知的好友。可这雅集的场景,却已不再是她熟悉已久的那个生机盎然的春景宫了。世人常叹物是人非,可此刻的场景,全然是一副物非人是的模样。
只是,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无法再出席于这雅集之上了。
又是一年春日雅集,祁念禾心中难免思念起,如今已远在闽乡扎根的挚友乔言汐。先前的每一年,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谈天之人,都是乔言汐。
“言汐此时应该已经安定下来了,也不知她今日会做些什么......“
祁念禾的思绪一时飘去了闽乡,也飘回了往年的春景宫雅集回忆里。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杏花见舒望公主久久立于原地,像是在想些事情出了神,便前来小声提醒道。
祁念禾这才将飘远了的思绪牵回来,放到了眼前的春日雅集之上。她走上前,来到一众贵女宾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