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才转成正常的音量,简单解释了下自己对后续剧情的思路。
“我知道了。”
依耶塔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重新翻到自己刚刚着重留意过的几处,思索了一下,开始说起其他的东西,协助他进行修改。
除开最初两人磨合期闹的矛盾,其实克斯科是个相当让编辑省心的作者,每次都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完成写作任务,这份认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不过毕竟经验不多,一些新手的小毛病仍需要依耶塔这个局外人来指出——她不一定要比克斯科更擅长写作,只是以读者视角能够查漏补缺,找出叙述不当的地方,所以这些步骤依旧是无法省略的。
“所以你有给它设定好结局吗?”
她转了转笔,忍不住再看了几眼结尾,但又不好明着说自己心里面有些不信任。
“感觉会有的结局有很多,太早定下来的话没有什么意义,等我先写一阵子再看吧。”克斯科道。
“有定下相关的计划了?”
“会努力写完的。”
“好。”
得了这句话,依耶塔便不再追问。
她知道他的自尊心强,承诺过那么一次,就会时时在心里面记着,后续不用自己再多提醒。何况光是自己催促也催不出什么。
她耐心地把一张张纸重新整理整齐,用手指一点点压平边缘翘起的角,“我待会给你把稿子交过去,你回去早点睡吧,这几天可真够累人的。”
而克斯科抿了抿唇。
他其实想追问依耶塔昨天有无遇到些异常情况,那通电话像一根细细的鱼骨似的一直卡在喉咙里,叫他难安。
但他有点不知道要从哪头开始问。
他一心二用地从对方给自己讲哪里需要修改的时候就在想,想到现在都没什么结果……唉!克斯科倍感挫败地靠到椅背上想喝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却发现里边已经空了。
捏着杯子把手,男人默了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了,“昨晚上那通电话我还是没搞懂到底是谁打来的。”
“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不过我也没线索啊。”
“换作接电话的是你,你会觉得它的目的是什么?”
“恶作剧?或者想从你这儿诈骗一笔钱?”
依耶塔显然对这话题性质不高,“没必要细想这个,兴许只是意外。”
“怎么,你也遇到过?”
“没有。”
“那你那么笃定干什么。”克斯科老大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好啦!我先撤了,看看那人还会不会给我打电话吧。”
…………
明明说是吵起来就去吃饭,结果真出点口角,两人都忘记吃饭这回事了。
他拍拍脸颊。街上风一吹,空落落的肚子终于暴露出饥饿的实感,徒生几分悲凉。
“好麻烦……早知道该在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就该立马去追踪的,我就不该睡觉的。”
他环抱着手自言自语。
这不是一个问句,但他似乎本能地预设了会有谁接着他话去说点什么。
因此在反应过来已经不会有人给予回答后,他眼皮下压,随性地插着兜,像要用力清除掉这点错误似的重重哼了一声。
设下的魔法并不具备主动的效果,用处仅是感应到明显的来源于时空摩擦的魔力类型后会产生共鸣,也就是说,过个一会他还得再回来一下看看。
本来还想继续像这样思考下去,但被一直无视的饥饿感不甘示弱地再冒了下头,已然演化为了隐隐的痛感。
行吧,看来必须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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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哪有那么多的故事!
阿芙拉的眼神像看一个蠢货,开口对我说事情远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事实上,如果你选择离开的话——她强调——那你根本就不必管这些与自己没太多关联的事情,因为稍微过段时间,所有事情就都会平息了,所有的怪谈都算不上真实。
你总不能对区区群体幻觉抱有那样大的热情吧?
是以怎样的方式平息?我问;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息,她答。
所以走吧,她语气悲悯,又带着对不知晓实情的愚人的轻蔑。
不,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留下,我心里想着,却不准备再和对方说下去。
我回到家,想着这所有的一切,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其实同这座城市陪葬也没什么,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因为换个角度想,这就相当于是这座城市与我同葬了——疯了,我真是疯了。
但我要如何才能不加入这场戏目。
我的身体存在于现实,同时也以文字的方式寄存我的灵魂。我能离开,可我的笔无法克制这份表达欲,就像你无法使一个人能不呼吸。我走不开了,这是事实。因为我看见过那些东西,它必然会成为我故事的一部分。
既然我已无法做到全身而退,我深吸一口气……那不如就这样一直高昂着愚者的头颅,大步走进至纯粹的混乱中去吧!
起码那样也算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