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佐那。”
风十郎刚开口喊了名字,就感到左耳一阵疼痛。
是曾经感受过的疼痛,一摸一样的,连被贯穿的位置都一样。
“风十郎。”
伊佐那跪坐在风十郎身上,他仍旧掐着手下皙白的脖子,另一只手却用力碾着风十郎刚被自己洞穿的耳垂,非常满意的看到对方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疼痛感。
“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九岁吧。”风十郎皱着眉点了点伊佐那还按着自己耳洞的手,“很痛。”
“痛着。”伊佐那毫不心软。
“……”
“九岁…为什么是九岁?我本以为会是你们的十三岁。”
伊佐那想着这个数字。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他突然对这个数字又不意外了。
因为他们的九岁有一场意外降临,那会导致一个被真一郎放弃、不熟悉风十郎、面目全非的伊佐那的诞生。
“因为九岁是一切的开始。”风十郎回答,“在最初的最初,Mikey从楼上摔了下来,我因目睹了他的惨状而死去,真一郎为了救我们杀死了个时间穿越者。”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名为黑色冲动的诅咒由来。”
伊佐那没有说话,他跨越了时空才终于在此时此刻让风十郎亲口说出了这对双胞胎藏起来的最终秘密。
“所以有一个时空你终究是死在了那个小巷子。”
被他积攒了三天的恶意和怒火有了溃散的趋势,伊佐那伸出手,他摩挲着风十郎光洁的额头,那里曾经有一道狰狞的疤。
“是不是?”
“嗯。”
“还有呢。”
“什么?”风十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止这一个未来吧?关东会战那个时候也是吧。”
“......”
“那个时候谁死了?”
伊佐那将风十郎金色的头发全部从脸上撩开,只去看他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
“你死了,伊佐那。”
风十郎平淡的指出:“然后我也死了,只有Mikey活到了现在,是非常糟糕的未来。”
“你怎么死的?”伊佐那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死亡,他只问自己在乎的东西。
但他在问出来的时候其实就有了答案,是在梦里被人呈上的,让人落泪的结局。
“......”
“说话。”
“自杀的。因为稀咲铁太杀了你,所以我杀了他后,便自杀了。”
伊佐那开始笑,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风十郎的身上,伏在风十郎的肩头克制不住的流露笑意,笑着笑着有什么就开始从眼眶涌出。
“你都能为了我去死了,风十郎。”
他的嘴角扭曲,一半在上扬,另一半却被他死死咬住,好让这酸涩全部烂在肚子里。
“你甚至能为我去死。”
“我们约好了要去死后的再死亡。”
伊佐那立起身子,他重又将手放在了风十郎的脖子上,虚虚的没有用劲,但是掌控弟弟生命的感觉让他觉得满足。
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却已经没有了一丝潮湿,好像刚才风十郎感到的水气是错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风十郎有些迷茫,他躺在地上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单纯开口指出:“是你先疏远我的,伊佐那。”
“我只是照着你的意思后退了一步而已。”
“谁都可以后退,但是你不可以。”伊佐那平淡的接话,“你应该一直在我身边,你必须要一直在,你要爱我才对。”
“真一郎活下来了,伊佐那。”风十郎说,“你并没有化为灰烬,你不需要别人来抓住你了。”
“我需要! ”伊佐那抬高了嗓音的同时收紧了手中的力道,“我需要。”
他俯下身,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风十郎有些难受的急促呼吸,他便又松开了手。
“你该如之前那样的对待我,我也是伊佐那。”
“你当然是。”风十郎咳了几声后叹了口气,他盯着伊佐那身后紧闭的房门半晌又说,“我会把头发染回来,别生气了,伊佐那。”
“不够。”
“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风十郎收回视线,他看着伊佐那收回了手,开始翻起自己的口袋,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三天他干了什么?
他安安静静了三天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Mikey说伊佐那会非常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笃定的仿佛是个事实,不得不说,Mikey有的时候总是对的。
“伊佐那你要做什么?”
他的警惕刚升起一半,就感到颈侧被插入了一根冰凉的针头。
胀痛感从脖颈迅速扩散,如火般席卷全身。
风十郎痛地蜷缩在地,呜咽出声。
在这全新的世界线,风十郎可以说是养尊处优,他这一路顺风顺水,不打架,不受伤,被日本围棋协会供在了神坛的顶端。
但这疼痛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小巷子,他直面死亡,他岌岌可危。
伊佐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弟弟痛苦的喘息,阴影将其完全覆盖,他伸手抚过风十郎额头渗出的冷汗,一把握住了他开始痉挛的手。
冰冷的,是他这十多年都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我的,风十郎。
我的弟弟。
我的小家伙。
“你得补偿我,风十郎。”
他将补偿二字仔细咀嚼,将弟弟的手抬至眼前仔细观察。
属于棋士的手,一只没有经受过苦难的手。
“头发你当然要染回来,耳坠你也必须要戴着。”
“这些都是你该做的。”
“但是你还忘了一样东西。”
他将风十郎的手贴在脸边,感受着那冰凉逐渐变暖,属于成年人的骨节开始变得柔软,“我最宝贵的东西,谁都不想分享的东西,不管怎么样你得给我还回来。”
“Venti!”
Mikey推开门,手握弟弟的门卡,不断喘着粗气。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的伊佐那站起身,对方的怀中抱着个沉睡的黑发孩子,左耳的耳坠随着伊佐那小心的捧起那颗脑袋而在Mikey眼前一晃而过。
“你这混蛋!!!!”
但是伊佐那根本对Mikey的愤怒视而不见,他将怀中的孩子搂的更紧,内心的缺失和苦痛在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风十郎欠我的,Mikey。”
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