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是阿泰夫一家吧，想收养那家伙。”

“听说他是人龙混血！”

“什么？！”

奥奇坎有些恍惚，或许确实有这样对他释放善意的人类一家吧，可他们却被他身体里另一种血脉的族人杀死了。

库库尔坎不会允许奥奇坎活的太过轻松，他或许只是冷眼旁观，因为这世间确实艰难；又或许他只用给予一道小小的推力，那脆弱不堪的善良便会像雪花般崩溃。

“承认吧，你就是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爬虫罢了。”

有谁在黑暗中贴近奥奇坎的耳朵如情人般密语着。

“龙族抛弃你，人类惧怕你。无处是你的归处，无人聆听你的心声。有的只是一片黑暗，一片虚无！”

它咯咯笑着，扰乱奥奇坎的思绪。

“为何不踏入那片悬崖？”它的语气变得无辜轻柔，“为何不捡起那块石子？”

奥奇坎的手边出现一块带血的石头。

这上面沾染的是谁的血？

“还记得吗，”不知名的家伙笑着说道:“当时就是这块石头被那群不知所谓的孩子们投到你的额头。鲜血从你的额角滑落，好痛啊！”

“将你的痛苦给予他们，将石子投掷，你能做到的，不是吗？”

奥奇坎沉默着，他垂着头。

梦中狼狈单薄的混血少年缓缓捡起那块自己曾不屑一顾的石头，然后，他狠狠地将其丢到了黑暗中。

“不管你到底是谁，”奥奇坎眼神清明且锐利，“藏头露尾的鼠辈。”

鲜血从那时的奥奇坎的额角滑落，被现在的他毫不在意地一伸手抹掉，在脸上留下不大不小的血渍，就像他早已愈合变得不痛不痒的伤疤。

他露出冷笑，竖瞳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属于龙族的利爪划破黑暗，将藏匿的危险捏碎。

“——”被扼住躯体的不明生物发出意义不明的喊叫。

然后，它连最擅长的蛊惑人心的言语还没说出口，就被冷酷无情的奥奇坎彻底捏了个粉碎。

混血的单薄少年变成身形高大的青年，他皱着眉甩了甩手，黑暗中传来他的喃喃自语:“这便是深渊？呵……”

……

“你觉得，希巴拉克他们的目的能达成吗？”开拓者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阿布聊天。

阿布摸着下巴，状作沉思地沉吟片刻道:“想要两个有仇恨的种族和平共处？”

他向开拓者竖起右手的食指:“有一种可能会成功的方法，找一个偏爱人族的暴君。至于为什么不是偏爱龙族，当今情况下根本不允许嘛。”

开拓者不解:“为什么是暴君？明君不好吗？”

阿布摇晃竖起来的食指:“不不不，明君不能光明正大地偏爱，可暴君想做什么不需要有谁来置喙。”

就像假如希巴拉克踏入圣火不再回头，将权柄交给奥奇坎。

奥奇坎最初不是暴君，可漆黑的灾厄将他污染，劳民伤财的水利政策已让他失却民心。

思绪百转千回间，阿布惆怅叹气:“这样看来，如果是奥奇坎接手了权柄，两族和平的进度可能会大大提升呢。”

开拓者:“！哦，我知道了，奥奇坎是两族混血，再加上如果他是希巴拉克钦定的继承者的话，就算那些反对者再怎么不甘心，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反对！”

阿布赞同点头:“当然还有就是，奥奇坎他可是彻头彻尾的希巴拉克人呐！而且他可不像希巴拉克那样好说话，除了希巴拉克本人，大概没谁能拽住他。还有，他认定的希巴拉克的道路，可能和希巴拉克本人认定的道路不太一样……”

想想倘若奥奇坎真的接手权柄之后的事吧，阿布不禁打了个冷颤，那可不是个轻松的故事。

奥奇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口吞下深渊，冷静地看着自己迷失在黑暗中的呢？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目睹曾并肩的伙伴一个个背驰而去，又一个个消失在时光深处的呢？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眼看着自己被守护的人类推翻，守候着破碎的城堡陷入无尽沉睡的呢？

阿布语气坚定:“果然还是希巴拉克活着的时候结果更好！进度慢一点就进度慢一点吧，总比一个个地把自己当工具要强！”

开拓者强行将跑得越来越远的话题扯回来:“难道只有这一种方法吗？”

阿布回神:“当然不！通往终点的道路千千万万，有崎岖的小路，也有平坦的大路，可能中间会有数不清的陷阱，甚至可能会迷失在其中，但要知道，只有一种情况是唯一可能，那是历史不可逆的浪潮，那也是题目唯一的参考答案，但是，那不是唯一答案。”

大海潮涨潮落，企图将沙滩的一切踪迹尽数抹除。可人们抹黑跌跌撞撞走出的道路，怎会如此轻易地消失？

……

“首先，我们都知道，还魂诗启动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那便是拥有古名。”希巴拉克说到。

“呃……”阿布举手，弱弱道:“这么说，不就只剩下……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