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寓意祝福与收获,衔尾的蛇代表着无穷无尽,鹰隼是机敏与智慧,沉鲸赠与世界祝福与生机……”
黑发的青年为新生的魔神讲述着故事,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边,跃动的火焰为整幅画面平添一抹橙色的暖意。
那真是好久好久之前的记忆了,久到阿布现在还有些愣神。
阿布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巡夜者战争,可一眨眼的功夫却到了这里。
这是深渊新的攻击手段吗?
阿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熟悉的场景,将这压箱底的回忆扒拉出来,抖抖灰,让它重见天光,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所以这是哪一段记忆?阿布有些困扰地想,在近一百个与阿清谈心的夜晚里来回晃悠找到百分之一的唯一,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阿布呢?”黑发青年笑意盈盈地再次开口,“阿布能用什么来定义呢?阿布又拥有哪种权柄呢?”
啊,阿布恍然地眨眨眼,是这段记忆吗?
按照常理来讲,新生的魔神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的责任与权能,并且脑子里被塞了满满一大堆基础生活常识。
但布吉拉不是一般的魔神,他最初的记忆是空白而碎片化的,像一本本破旧的故事集。
他对自己一无所知,却对这个世界的过去与未来如数家珍——或许还要加上别的世界。
“阿布是特殊的。”黑发青年温和地笑笑,“阿布不是能随意被定义的花朵、鹰隼或是鲸鱼。”
阿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点点头,然后用没有任何波动的声线说道:“懂了,我不一般,我二般。”
说着,他单手叉腰,为自己点赞:“而且花朵什么的,就算是琉璃百合也太普通平常了!我要当最——不一样的烟火!”
好嘛,竟然是重新回顾社死场面!
阿布的内心要吐魂了,但如果深渊的目的是让他羞愤致死的话,那恐怕打错算盘了。
因为阿布的脸皮比阿赫玛尔的金字塔砖块还要厚!
黑发青年顺着阿布的思路思考下去:“嗯……那鹰隼,天隼座怎么样?不行,不行,怎么能当别人的命座呢!”
他自顾自地摇头否定。
“啊,鲸鱼!”他似乎想到什么,“你觉得吞天之鲸怎么样!”
“吞天之鲸?”阿布听到自己慢吞吞地重复一遍,然后停顿了几秒——哦,他大概在脑海中检索相关信息。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露出一个很嫌弃的表情,然后十分干脆利落地否认:“我才不会喝那么多原始胎海,那东西一听就不好喝!”
阿布也认同点头,没错,他可不是吞天之鲸那样的吃货,逮着什么都要吃光!
好歹他会考虑可持续利用!
“阿清,你说的那些,和我一点共同点都没有!”记忆中的阿布抗议道,可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的事实。
“好吧,”记忆中的清抱歉地笑笑,“那阿布觉得,自己应该是什么呢?”
他没等阿布说话,就自顾自地继续道:“是天外的陨石吗?毕竟阿布从本质上来讲,并不是提瓦特人啊。也不对——”
阿布感觉自己似乎能动了,他皱皱眉,有些警惕地看着不对劲的黑发青年。
“你是谁?”他问道。
不管他是谁,反正不是他记忆中的阿清。
阿布撇撇嘴,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阿清在他否认完吞天之鲸之后便插科打诨着讲起其他事了,他似乎从来都不愿提及自己的事情,尤其是他给阿布的那些记忆。
不知名的人没有理会警惕的阿布,他扯出诡异的笑——讲真的,阿布从来没在阿清身上看到过这么开朗阳光到诡异的笑容——那人歪歪头,有些好奇地道:“所以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你不属于这里,至少你不属于提瓦特。”那人伸手,“万物将归于沉寂,万物将归于虚无,你的所作所为根本毫无意义。来吧,投入*我们*的怀抱,回归深渊,你的旅途不应束缚于这小小一隅。”
阿布定定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语气缓慢而又坚定:“不。”
他见证希望的风歌颂自由,见证亘古的岩庇佑万家灯火,见证永恒的雷开出并蒂的花。还有那地底的曜日与永夜不停息地转动,黑日的血脉在诅咒中苟延残喘,萌动的草与花在沙海与雨林生长绽放,孤独的水终于不会溺毙深海,永不坠落的太阳高挂联通两个不同的世界。
记忆交织勾勒出新的图案,色彩鲜明的涂鸦揭示这一切不是虚妄。
直到双子的旅人坠落,命运的星海被扰乱,将未来的所有枝丫变成未解之谜。
这便够了。
没谁能随意定义他,定义他的旅途。他说他的旅途充满希望,充满未知,充满意义,这便够了。
“他们存在于我的记忆中,至少我会记得一切,这便够了。”
阿布的手心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将这纸糊的世界撕裂,他狠狠给了这个胆大包天冒充好友的家伙一击。
“还有,别用他的样子和我说话,你表演得糟糕透了,冒牌货!”
他回到了战场。
阿布捂住了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