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望着被关上的门,心累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阿布无奈地摊手。
但偷偷溜走后,在初晓回来之前回到这里,应该就不算乱跑吧?
阿布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点了个赞。
事实证明,就算阿布失忆了,他也依旧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此时此刻,他正扒着窗户,尝试跳楼。
“你在做什么?”
下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阿布打了个激灵,差点脚底一滑掉下去。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排水管,惊魂未定地向下瞧去,正好看到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是「队长」,他正张开手臂,向上仰望挂在高楼上的月亮。
“太危险了。”「队长」的嗓音低沉,语气中充满不赞同,但现在让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阿布回去又不太现实。
于是这位坎瑞亚的遗孑在楼下张着臂膀,屹立在阿布的下方。他带着镂空的面具,身上穿着漆黑的大氅,漆黑的色调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像个沉默的大只猫头鹰。
“我会接住你的。”他道。
阿布一愣,然后蓦地展露笑颜:“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说着,他松开手,银色的发丝飞扬,像一只飞鸟一般,那不是坠落,而是滑翔。
风声呼啸,北地的风带着冰雪凌冽的气息,将呼出的热气变为白雾,模糊了阿布的眼前之景,模糊了阿布眼中属于「队长」的轮廓。
他稳稳地落在「队长」旁边的空地上。
“你瞧,”银发的少年眉眼弯弯地抬头示意,“这点高度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卡皮塔诺,这位曾名为瑟雷恩的坎瑞亚人收回手臂,看向往日的旧友——尽管他与这位神明并不相熟,但他仍然乐于称呼阿布为旧友,向这位曾帮助故国的友人展露一抹或许微不足道的善意。
但骑士的品德总是耀眼,哪怕对他而言只是一丝善意,在别人看来已是堪称和颜悦色的纵容了。
卡皮塔诺曾多次远远注视这位银发的旅者,在街头小巷的尽头,在孩子们的包围中,在那位「末光之剑」身边,在金发王储的旁边。
可尽职尽责的骑士从没接触月光的机会,总是匆匆一眼瞥见,然后便投入下一场的任务中,好像每次都是可惜的擦肩而过。
阿布打量着身形高大的愚人众第一席,他的目光从卡皮塔诺面具镂空处短暂停留,心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好奇。
“你认识我。”阿布确信。
他感觉些许不可思议:“呃……怎么感觉这里好多人都认识我的样子?”
卡皮塔诺如实回答:“确切地说,整个至冬都听说过你的故事,文化之神,布吉拉。”
“哈,”阿布双手叉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么说,我还挺出名?该不会……这里的孩童睡前听的童话故事中,就有我的名字吧?”
面前高大的黑发男人认真地点头,不假思索道:“确实如此。”
这下阿布真的没话说了,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若是没失忆前的阿布,现在准兴致勃勃地拉着「队长」去找书了,他也很好奇自己在世人眼中到底是何种形象。
可现在的阿布,他的眼神略微呆滞,满脸不可置信地喊到:“不、不是吧?”
尚且稚嫩的少年,还未忆起过去的魔神,他看到有关自己的传说与故事,总是会下意识地代入其中,然后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一室三厅来。
“你不知道?”「队长」倒有些迟疑了,他没想到已经破冰而出一个月之久的阿布,竟然还没有看过有关自己的故事。
“不管是童话、传说、史书,还是传唱的诗歌,你可以在至冬的任何一个图书馆找到有关「文化」的故事。”似乎看出了阿布的不适,卡皮塔诺贴心地用「文化」来代指。
但阿布依旧懵懵的,没领会到为何已经过了千年之久,自己的故事仍然久经不衰的原因。
卡皮塔诺解释道:“冰之女皇甚至每年都会起草一份「文化日」的推广计划,用以纪念你对至冬做出的贡献。”
阿布很忙地低头看地,试图在平整的雪地里找出一个裂缝钻进去。
“为什么,呃……我是说……”阿布的耳尖浮现一抹薄红,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要举办这样的活动?我为至冬做了什么吗?”
「队长」恍然。
啊,对了,这位神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已苏醒一月有余,竟还不知晓外面的情况吗?
「队长」敏锐地察觉一丝违和感,他将这抹不对劲放在了心里。
“「他献祭故事,他献祭记忆,他献祭生命。」
「他的形体将要消散,他的灵魂将随风而逝,他将不复存在。」
「雪国的妖精为他悲鸣,冰雪也为他融化。」
「天外的异星冰封住他的躯壳,神明铭记他的一切。」
「记忆带来新生的种子,时间终将使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