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娜,亲爱的安娜,伴着月光入睡吧,梦里有纯白的雪,还有白桦林的歌。
亲爱的安娜,亲爱的安娜,伴着冬夜入睡吧,梦里有闪亮的星,还有无穷尽的爱。”
——残破不堪的纸张(节选)
海上的旅途是平淡到有些枯燥的,周围是看不清岸边的茫茫一片的海,天上只有海鸥会停靠在桅杆上,当然,还有无处不在的月光。除此之外,跟随他们的便只有船底不停游动的鱼了吧。
或许还要加上无处不在的风?
巴巴托斯总是在倾听着提瓦特上发生的一切事情,然后将它们编成诗歌,在酒馆里传唱,再经冒险家们之口传遍整个提瓦特大陆。
故事都会有结局吗?
故事总要有个句点。
至冬离璃月很远,从寒冷的极北之地到达温暖的贵金之神庇护的土地差不多要穿过整个提瓦特了。
于是阿布有足够长的时间去整理那些有关过去的时光,最近他总爱陷入回忆,大概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们多多少少都会犯这种毛病。
但阿布不爱听有关年龄的话题。
他会指着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看着我的脸再给我说一遍!”
于是维列斯的竖瞳盯着阿布:“总感觉你什么都没变,不仅仅是面容。水会断流,岩石也会磨损,时间给予的诅咒不可避免,你却好像定格在向我、向我们告别的那一日。”
阿布愣了一下,他轻笑着插科打诨:“哎呀,维列斯,你说话简直像老爷爷!”
维列斯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
阿布拨弄着手中老旧的竖琴——天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老古董,他耸耸肩:“水在断流后的千百年后的某一天或许仍会满溢,岩石在磨损后的千百年后的某一天或许仍会有新的岩石屹立,就连风——”
银发的魔神伸手将额前飞扬的发丝拢在耳后,微笑着叹息:“也仍会在止息后的某时某刻重新起航,更何况是魔神呢。”
阿布面对不想解释的事情时,说话总是喜欢隐喻,那听起来很累,理解起来也很累,但总能将妄图打听出什么惊骇世俗的故事的人劝退。
旁听的三月七只是左右摇晃着脑袋,忧郁地叹气,动脑子打交道什么的,一向不是属于她的任务,她真的越发怀念列车的小伙伴们了。
维列斯垂眸看向手中澄澈的酒液,在潮湿的水汽中,在这一个连月光都有些吝啬的夜晚,他的心中却升起一股无法被浇灭的无名火气。
但就连维列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大概是因为能够生气的地方太多了吧,反而不知道火焰的源头来自哪里。
于是他们就这样静静站在甲板上,离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谁都不说话。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原本还略显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起,突然地阴沉起来,原本温暖的海风变得冷冽。
要下雨了。
“云彩要掉眼泪了。”阿布一本正经地说,“传说,若是天上的云在伤心哭泣,那么他们的泪水就会变成雨滴落入人间。”
躲在不远处一直在偷偷看他们互动的达达利亚一脸疑惑:“这又是从哪本童话书中听来的故事?我记得阿蕾奇诺之前好像说过下雨是因为水龙王在哭。”
阿布绷着脸:“大胆!你竟然用枫丹的剑斩璃月的官!那能斩得动吗?!”
可达达利亚只从阿布的话语中提炼出一条关键信息。
他欢呼雀跃着:“什么?终于到达璃月海域了吗!”
橘发的执行官不顾被狂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溜烟跑向甲板的最前端,用手挡在额前作眺望状,妄图在前方的海中央瞪出个璃月港来。
“你是不是傻?”维列斯毫不客气地问道。他将橘发青年拽到后面来,以免被下属们看到这位威望甚重的长官被狂风吹下甲板的景象。当然最主要的是,避免这些可怜的愚人众士兵们还没完成应对风暴的相关准备呢,就要先来个海底紧急捞执行官活动。
被撇下几百年的蛇神精通自己哄自己的诀窍,经过十几分钟的自我冷静,他已然心平气和,甚至能与达达利亚拌嘴。
“不要捣乱了,白白增加别人的工作量!”
“哈?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哈什么哈,这么想下去游泳,我可以满足你,不需要等风来动手。”
“你吃火药了吧?!想打架就直说!”
达达利亚一脸莫名其妙,担心一位执行官站不稳摔下船?橘发青年在心里发出一声超大声的嗤笑。
维列斯给从小到大没出过至冬的橘发同事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是,是——我们武艺高强的「公子」阁下自然不会畏惧这小小的风暴的,甚至能够在这等恶劣天气中舞剑,精进武艺,既然如此,那请吧——”
就在维列斯摆出“请”的姿势后,天气仿佛在应和他的说法,似乎也很期待这难得的“知心好友”,风暴骤然变大,卷起海水就要往船里灌,天边雷声阵阵,云层间偶见金黄色的电闪。
随着第一声雷鸣的响起,暴雨猛然落下,大豆般大小的雨点砸得人有点疼,好巧不巧将头上没有一点遮挡物的达达利亚浇了个透心凉。
达达利亚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原本颜色鲜艳的橘发也变得黯淡起来,再怎么蓬勃的战斗欲都被浇灭了。
维列斯早就飞快地跑到了挡板下,一点雨也没有淋到。
至于阿布和三月七?他们早在天气变化那一瞬找好了看戏的绝佳地点。
于是喜欢置身风暴的达达利亚颤抖着手指向看戏的三人(?),悲愤道:“太过分了吧,你们!”
可怜的达达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