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皱着脸,宛如一只舔到柠檬的猫,他揉着自己的脑袋,不满地大喊道:“为什么打我啊?!”
他很委屈,虽然空与荧最后临时收手,只是给了阿布两个脑瓜崩,但阿布依旧很委屈。
“你们应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我,然后给我个拥抱,语气哽咽地欢迎我,而不是妄想用拳头问候我的脑袋!”
阿布振振有词,他真心这样想的。
空眉头一皱,指出其中不严谨的说法:“并不是拳头,只是一个食指而已。”
阿布不可思议地反问:“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荧双手环胸,神色淡淡:“重点难道不是这个吗?我们只是试图让一个不重视自己生命的家伙清醒一下。先别否认,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以不伤害自己为前提。”
不管是拜托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复制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忆质提瓦特”,还是和魔女们一起用神奇的魔法为提瓦特的众人创造一场长长的梦,亦或是利用深渊的力量与天理一起将提瓦特封存。
办法多的是,只是阿布不想用罢了。他不愿记忆中的提瓦特变得面目全非,亦不愿提瓦特的众人在以千年为单位的时光中丢失些什么,更不愿天理因深渊变得不可控从而导致提瓦特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方法的不确定性太大,阿布没办法去冒险。
阿布只需要最优解,一个能够最大可能保全提瓦特的方法。
“可是,我想要它是原来的提瓦特。”阿布慢吞吞地说道,“我希望提瓦特的风中依旧能够闻到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希望夜晚的星空依旧璀璨,希望水中的鱼儿们依旧在嬉戏,希望大家的日子依旧平常而漫长。”
瞧呐,风车菊依旧在风中自由地转着,石珀依旧有着温润沉着的光泽,雷樱树依旧屹立,兰纳罗的梦依旧纯真,水中的生灵们依旧在嬉戏,火焰依旧热烈,雪花依旧纯洁。
一切与之前别无二致。
空与荧早就明白,阿布是个温柔的家伙,拯救提瓦特几乎成为这位半路出身魔神的执念。
他近乎执拗地将责任强加到自己身上,可明明提瓦特在毁灭的那一刻起,就不应再是名为“布吉拉”这个魔神的责任。
被阿布称为“阿清”的那人在最后一刻曾借天理之口诉说:“去往星星所在之地吧,阿布,你不应被束缚。当你感到疲累,那便归来,我们会在这里等待,直到你想要回家。”
阿清给了阿布选择,他永远可以选择回家,但名为提瓦特的家不应成为桎梏。
名为“阿清”的青年早已不在,可他的影响还在。大概吧,谁让阿布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清”,谁让“阿清”在最开始告知阿布的旅途的意义便是“拯救”。
于是时光一寸寸碾过,连磐石都可能会变成尘土一捧,阿布却依旧固执到可爱,他仍然如此坚定地选择了拯救。
阿布的人生中可没有“半途而废”,这是空与荧早就明白的道理。
想着想着,金发的双子几乎要叹气了,他们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然后伸出手。
阿布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双子的发丝蹭在他的脸颊,痒痒的,让他想要打喷嚏,让他的眼眶发烫。
荧的声音沉稳:“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阿布。”
空的声音则更加温柔:“虽然大概有很多人和你说过了,但我们还是想说——”
“欢迎回家,阿布。”
“欢迎回家”是个美好的字眼,阿布曾听旅行者说“有荧在的地方就是家”,于是他也在那时开始思考自己的“家”。
家到底是什么?
魔神也会有家吗?
他苦思冥想,最终拍板将自己的诞生地作为自己的归属。
他当时分析得头头是道:“人们总是将自己出生的地方当做家,那么璃月也是我的归属了吧?感觉没毛病。”
说罢,阿布一脸骄傲地抬起头,希望得到附和。
当时的小派蒙被绕进去了,她捂着脑袋,皱着眉头,迟疑地说道:“大概……是这样的吧?呃……我怎么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呢?你怎么看,旅行者?”
金发的旅行者露出个无奈的笑:“家不仅仅是出生地啊,阿布。”
他认真地解释道:“家不仅仅局限在一个屋子、一个确定的地方,家应该是一听到就能生出无限希望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不管我们走多远都一定会回去的地方。我们一切的开始与结束都应在那里——就像是孩童呱呱坠地,亲人的喜悦与哭泣让家有了实感;就像是于国外逝世的异乡人总想着归家,家应是灵魂的归处与栖息地。”
阿布若有所思:“那你所说的‘有妹妹在的地方就是家’的意思是……你和你妹妹四海为家吗?”
派蒙捂着嘴噗嗤一声:“噗……四海为家?”
空舒展了眉眼:“四海为家?说得倒也不错,毕竟,只要荧还在,那么家就还在。我们终将重逢,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