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乔和许锡眉头一跳:“……”
琉恩也是:“……”
“喂喂,”接收到三人视线,律律理所当然地歪下头,“如果只是单纯的过去时情报,拿不出实质性的东西,就没有资格和我谈天论地哦,你以为我为了保你一命做了多少工作啊?会长可还没有彻底放过你的意思呢。”
“……你一点都不惊讶。”对于律律隐约的威胁,琉恩没有立刻缴械投降,反客为主起来,“我刚刚的话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尤里安,但你一点都不惊讶,为什么?”
律律眯起个笑,不语。
“你有其他的情报源吗?而且还是和督察军有关的人?是谁?”
一定是从帕里斯奇那里接回来的暴乱分子,也就是蜂的那个保镖。
许锡心里默默一句。
不过,那个保镖……已经从昏迷中复苏了吗?
许锡盯向律律的视线渐起怀疑。
“没错。”律律不看许锡,还在和琉恩对峙,可话却明显是说给许锡听的,“所以,你如果撒谎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哦。毕竟不能由着你乱说嘛,对吧?”
“是在对口供吧?从一见面就开始了。”琉恩嘁了一声,他倒没有扯谎的心思,可律律的试探还是叫他不爽,“那我那个吃里爬外的同伴有没有说过,蜂以前在‘玛丽亚’福利院住过的事情?”
‘玛丽亚福利院’这几个字被琉恩故意咬重。
闻言,许锡被烫到般一惊,眉毛快速蹙起,就听琉恩压低些音调,一字一顿道:“据我所知,蜂和叛徒决裂后,带走了至少两台主机,而其中一台,就被他藏在了‘玛丽亚’福利院。”
“——这个,足够让你们会长松开咬着我的嘴了吧?”
……
因为在孜尔曼克区任务的时候了解到玛丽亚福利院暗中售卖孩子的事,所以,许锡回猫头鹰后就在收集资料,甚至多次实地调查,但没成想,调查叛徒的线索就在唾手可及之处……
“你怎么了吗?”见许锡自从二审过后就阴着一张脸,元乔观察再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两人被律律以善后的理由赶了出来,坐在休息室的窗边,许锡垂眼盯着杯中果汁,一动不动,似是在发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许锡半天不回应,元乔声音大些。
这次,许锡才像是听到点动静般晃神抬头。
“……你说了什么?”他将杯中倒影快速搅开,在元乔的打量下无感情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没在听。”
玻璃吸管碰在杯上发出响动,带些和平日不符的急促,元乔看着他不断搅动的手,读出些异样。
“你……知道玛丽亚福利院,对吗?”他本来想迂回一点的,可按照以往和许锡交往的经验来看,迂回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所以到最后还是决定直白。
可许锡却对于元乔的直白一点不意外,只是在听到这个福利院时压下些视线。
“……我小时候在这家福利院呆过一段时间,或者说,我被老头收养之前,一直呆在这家福利院。那里氛围不错,所以……”说到最后,许锡的声音消了下去,似是不愿多说。
“所以,怎么了吗?”元乔却毫无眼色般直直看过去,虽是疑问,可难掩语气中的逼问。
许锡不语。
“莉莉红小姐说,沟通是了解对方最重要的手段,但我觉得比起沟通,更重要的是有能够坦白的决心。实话说,我没办法完全和你坦白,但是——”元乔捂着胸口,抿起一个极浅的笑,“我对于你现在的烦恼完全不能理解,觉得非常不可理喻。”
“……哈?”许锡滞了一下,抽下眉对视过去。
他倒不是想让元乔安慰他,只是这么刺人的话这么直白地从元乔嘴里说出来,还是叫他有些不可置信,有些……莫名其妙的难过。
配合上元乔略带刺眼的笑,更是想要别开头,眼不见为净。
这叫他想起了被元乔抛弃后十分悲惨的琉恩……
带着同病相怜,许锡忍不住瞪了元乔一眼。
接收到许锡波澜起伏的情绪,元乔却是平静依旧,继续道:“我听律律小姐说……你现在在猫头鹰任职,对吗?”
许锡蹙着眉将果汁一饮而尽,用了些力气搁在桌上,不语,他抱胸后靠进软椅中,微微抬起下巴冷睨着元乔,一副‘那又怎样’的意思。
“我不是情报工作者,所以不太了解,但不凭借自己的感情对一切情报妄加猜测是很重要的吧?所以——”
正面上许锡的不悦,元乔将唇边的笑扯得更灿烂些,朝许锡温暖晒过去,“不完全调查清楚的话,什么都不会知道,要烦恼,至少也要在真的回收完计算机之后,不是吗?”
“而且,我……也会和你一起去的,不用担心。”
就是元乔有意把语气放软,有意安慰,可说出口的话却仍旧不算好听。
除了最后这一句。
但也是最后这一句,让许锡完全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好听,他缓缓低下睨起的眼,心脏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停了半拍。
“你……”他努力嚼着这个字,想嚼出什么味来。
可在元乔温和无刺的笑中,他却只会发愣,最终,被元乔不断升温的笑烫得忙不迭蹿开了视线。
此时,一群白鸟扑翅而过,盯着落在窗口的细白羽毛,许锡揪着眉极轻地‘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很悲哀。
因为他……居然觉得不气了,还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