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雷泽干干扑闪下眼睛。
他很意外。
他还以为律律会和以前一样对他咄咄逼人威逼利诱,再不济也会阴阳怪气几句,这么平静反而有些反常,叫人觉得背上发寒。
她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你……你要干什么去?”再三打量也看不出异样,雷泽终于憋不住嗡出了声,前一秒才毅然拒绝,一副要断干净的样子,这下子又追问,叫他有些囧。
“诶?”律律却是装傻。
“你、你刚刚说要我陪你一晚上,你……你要我陪你去哪?”
律律不语,编着辫子和镜中的他对视。
雷泽隐隐有种被钓住嘴巴子的感觉,但他却下意识无视了这些,只对律律有可能在憋坏招很在意。
他轻咳一声,昂着脑袋故作轻松地挠了下后脑勺:“你……先说说,说不定我就同意了呢?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作对,大晚上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说不定能看情况送送你呢。呵,我是无所谓,一点都不在乎就是了。”
真好懂呢。
“这个啊……”律律却有些犯难起来,她将皮筋绑好,将雷泽上下打量过一遍,带着嫌弃摇头叹气。
她……她绝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在报复!
雷泽脸皮挺厚,也做好了不被她影响情绪的心理工作,但律律有意的玩弄还是叫他鼓起了气,被耍的窘迫在胸口乱蹿,他跺脚直指向律律,张嘴。
下一秒——
“我很安心。”却被律律抿起的笑扎破了一个泄气的口子。
他带着扭曲眨下眼,就见律律从衣架上取下一套男士正装递了过来,明媚弯眉,“实话说,如果你打死都不同意的话,我就很难办了呢,就算是强行把你带过去了,也只会做让我苦恼的事吧?你能这么坦率,帮了我大忙哦。”
“……哈?”雷泽没接律律递过来的衣服,人还是懵的。
他的视线随着律律步步移动,最终,和站在身前的律律对上了视线。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再磨蹭下去的话就赶不上宴会了。所、以、说——”律律将衣服塞在他怀里,拉开房门,回头朝他比了个剪刀手,“我就在车里等你,让我等着急了的话我会把车开到房间里来请你的哦。就这样。”
她的声音在一声‘咔哒’的关门声中消失。
看着严丝合缝的房门,雷泽搓了一下怀里布料高级的衣服,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啊?宴会?”他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后知后觉蹙起眉,“宴什么的会?”
“宴大家做了那么多进屠宰场的事还能好好活着的会。”在元乔许锡的注视下,晴羭摊手呵了一声,“我也很想要那个邀请函的,但没人发给我呢,说是我还不够格。我这种把一家人当祭品的人都不够格,那些人到底是有多畜生啊?啊对了,律律小姐好像也被邀请了。”
意识到自己旁敲侧击地说了律律的坏话,她带着后知后觉的歉意用手捂了下嘴。
“这一段就忘掉吧,我只是在倒苦水而已。”对着身为律律代理人的元乔许锡,她带着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元乔许锡不语,视线瞟在她身后紧闭的出口上。
“不过我也没说错嘛,不是吗?”
元乔许锡依旧不语。
“喂,我说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两人的沉默让她有些难搞,她后靠在门上,揪着眉毛挠了一下脸,“不会真的在气我说你们律律大人的坏话了吧?但我才是最气的呢,被那个叛徒盯上了不说,半路上又杀出一个威胁人的蓝毛……我才当上家主没几天诶,官威都没耍够,干嘛要这么针对我?我可是从小就离开了妈妈……”
说到最后,她活泼晃荡的麻花辫耷拉下来,抽着气呜咽了起来,眼角渗出了泪花。
但两人一点不吃她这一套。
“叛徒为什么要针对你?”绕过晴羭莫名其妙扯起的宴会话题,许锡从她一大段的絮絮叨叨中摘出重点,眉头微压。
元乔也是觑起眼,可比起许锡的谨慎,他倒是显得轻松许多,任由许锡的影子将他圈在保护范围内。
“终于不晾着我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吗?太好了,我一个人还挺尴尬的哈哈。”听到许锡出声,晴羭下起小雨的脸瞬间拨开乌云,麻花辫又随着脑袋活泼晃悠起来,“你作为我的贵客,问了问题我当然要回答嘛,不过说起原因……还真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呢!”
她缩着脖子,脸上泛起一层害羞的薄红。
见状,元乔许锡对视一眼,带着不明所以微抬下眉:“……”
“我嘛,不是要在长大后被爸爸送给其他人当宠物吗?说是要帮帮家里,但我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怎么会没教养地和其他人一起玩呢?所以要想办法才行嘛,所以——”
晴羭揪着袖口,扬起一个羞涩的笑,可这笑不持续一秒,就被眉间的得意所笼罩。
“我嘛,就稍微威胁了那个叛徒一下下,然后就当上了家主,把爸爸送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