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线毫无起伏:“在和谁说话?”
少女侧对着他,薄薄的肩抖了一下,唇瓣翘起,依然扭着脸没转过来看他。
十一知道,如果平日他敢像昨夜这么做她定要罚自己的,可妻主似乎和别的什么东西交流过后知道原因了。
所以不能太生气,可也实在不想原谅自己只能扭脸沉默。
可他来不及了,来不及等到她的原谅。
“那只邪祟想杀我但它失败了,可是若我不去死的话您完成不了任务不是吗?”
“那我带您走好不好,属下不想让他得偿所愿,即便他才是……”
真正的蔺容。
他从没想过自己诞生的唯一目的便是走向死亡。
少女脸微微转过来抿着唇,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来您本来就准备以这样的方式除了我。”
“没有人需要你,不管是你自己还是我,冒牌货!”沈芙听到后一下子炸了毛,她调动所有攻击性道。
她厌恶极了这种随意拿捏自己还装出一副和自己商量的嘴脸。
少女整张脸由于怒意泛着淡红,泪水挂在卷翘的睫毛上将掉未掉的。
十一知道真相后反而越来越符合和她成婚后的蔺容,他露出温和的笑意,长长的乌发拖在地上,脸上附着的鳞片一看就被人为急切地拔下许多,但仍不影响他极浓稠的五官。
“可是,您甩不掉我的,至少在这个世界。”
怪物满脸鲜血,依旧对她笑得温柔。
沈芙恍然察觉初见面时起,她救起重伤的少年,提前向母皇要了少年作为自己的贴身暗卫。
少年也是如此,手背覆盖的皮肉摇摇欲坠,露出森森白骨,依旧握紧匕首,对她笑得温驯。
他那时说得是——我会一直跟着您的。
所以一直以来,即便原剧情把蔺容描述得多么恶毒不忠,沈芙都不太在意。
她依然认为蔺容是条忠心的犬,等到了剧情里提到反派会背叛自己,沈芙也只把蔺容看作被主人养得太差才会背叛的疯狗。
然而在她身边的每时每刻,美人蛇都以执拗的目光注视她,牢牢圈着她并披好自己温良的人皮。
那句初见时的话语的言下之意也蕴藏着只有蔺容自己才知晓的阴毒——
别想甩掉我。
沈芙骂过一句后也只能臭着脸默认这个同死的结局,连系统都在不断警告她不能再让反派意识体失控下去。
沈芙以为按照十一那时提出条件的威胁神态会立刻掐死自己。
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后意识体反而没那么急了,他抱着沈芙帮她清理了身体后还细致入微地给她挑衣服,每抓一件衣物都问她一句喜不喜欢。
沈芙虽然不和他讲话,但还是会好奇地抓下布料再推开。
十一感受到她的抗拒陡然捧起她的手,俯身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沈芙看到了他脸上泛着淡淡血腥味,还在结痂的疤痕。
沈芙微微愣住,湿润冰冷的唇便已轻轻贴上了她的指尖,一下一下眷恋地磨着。
“没事的……您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不要不理我了……不要丢下我……”
“臣侍也不想知道真相的,要是能直接消失就好了……”
十一本可以再做绝点,他头痛欲裂时模糊睁眼时看到了那团邪祟,当时身体本能地催促自己去吞噬它,便能拘了妻主不让她去任何世界。
他止住了那股念头,他同样止住了自己无数次想问出口的妻主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做这些任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对他有一点点感情吗?
他能确认的只有一点,他不是那个邪祟说的什么反派,他只是沈芙的正夫,是她的暗卫,是她的犬。
他所有的仅此而已,他所求的也仅此而已。
他几乎要崩溃。
“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了,您和我说说话吧……”
沈芙静了好一会儿,睫毛不断扑朔想着什么,然后飞速抓住他的手腕对比着自己被咬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
蔺容一开始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手下意识地颤了颤,后面直到她要出血也只是以近乎纵容的态度把手往她嘴边送了送,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
咬痕淤出一大片红,渗出的血进了沈芙的嘴里让她感到一瞬的眩晕。
看她没有继续咬的意思,十一将身子躬得很低,将他最脆弱的脖颈送到沈芙唇边:“妻主,咬这里更痛。”
沈芙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只摩挲着他手腕上的咬痕,细细地吹了吹,眼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愤恼。
少女伸出自己光洁的手腕往他眼前晃晃唤醒他的记忆:“你吃什么醋,我那时就纳闷怎么手腕上的伤一直不好,原来是你又来咬深了!”
下一刻,沈芙就像是猜到他要干什么以示自己的歉意一般抬手捂住他的唇,手心碰到的唇瓣张了张,蹭得她有些痒。
“惩罚到这就够了,用不上你再咬自己罚自己了,我不会可怜你的!”
怪物垂下眼睫望着那张不断张合红润的唇瓣,齿关神经质地愈发痒起来,用力地碾磨了几下。
“您真的原谅臣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