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没有。它只是凑过来,叫了一声,然后……等他跑。是……躲猫猫吗?如果没有黎白的提醒,他一直没有发现呢?
陈以安的后背渗出冷汗。
“黎白,”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那边发现了什么?”
《游戏记录·C-9》
“C9今天玩得很开心。我们玩了三次‘老狼老狼几点钟’,它每次都准确地在我回头的时候停住不动。它的理解能力超出预期。”
“给它新做了一个玩具,它很喜欢,叼着玩具在游戏室里跑来跑去。我想到我去世的小狗了,一样的活泼,一样的亲人。”
黎白的眉头皱起。你确定这个怪物是亲人,而不是吃人?
“今天沈研究员过来观摩。C9对他有些警惕,但在我引导下还是愿意靠近。沈研究员说,下周开始由他接手日常饲养工作。我有些不舍,但任务需要。”
“交接前最后一次游戏。C9似乎感觉到什么。结束后它一直趴在我脚边,不肯离开。我蹲下来抱了抱它。虽然按照规定,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但它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做不到。”
“我对它说:‘C9乖,过两天我就回来。’它摇尾巴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家那只老狗临终前看我的最后一眼。我知道它可能听不懂,但我希望它能听懂。”
黎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口告诉了陈以安。
“以安。”他对着耳麦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你听我说。”
陈以安的声音立刻传来:“我听着。”
“汪汪汪汪汪!”
六声狗叫,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陈以安猛地回头。
那只小狗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弯道口,出现在面前。它纯黑色的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
陈以安压低声音道:“游戏开始了,黎白。”
“这是游戏。‘老狼老狼几点钟’。”黎白的声音越来越快,“那个游戏规则是。一个人背对着其他人问‘老狼老狼几点钟’,其他人往前走,问的人随机报一个时间,然后回头。如果看到有人在动,那个人就出局。如果走到终点还没被发现,就可以拍老狼的肩膀,然后所有人一起逃跑,老狼追。如果老狼回答十二点,所有人逃跑,老狼追到谁就是开饭谁。”
“所以它刚才那六步六声。”陈以安的声音有些发干,“是在问我‘几点钟’?”
“对。”黎白说,“它在等你回答。”
陈以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答一只怪物“老狼老狼几点钟”?但如果不回答呢?
他盯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恍惚间感觉C-9的狗皮越发像人。模糊不清,愈来愈微笑着。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玩伴,终于回来了。
“六点。”他说,错位感消失了。果然……陈以安眨眼,这场游戏,本身存在污染。黎白在耳麦里催促遵守游戏,陈以安也只好背过身等待。
“汪。”
一声。
陈以安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回头看去。他盯着那只又走近一步的小狗。距离好近……不,不对,不是错觉,距离只有3米了。
“它速度好快。”陈以安汇报了这个恐怖点。
“继续游戏,不要担心。”黎白冷静的声音安抚陈以安的情绪。
在快速翻阅中,黎白再次找到了那份《事故报告》。内容他之前看过:沈研究员被吞食的全过程记录。只是附加了评估,讨论了两个饲养员都死于过度关心。
在最后一页的角落,发现几行被划掉的英文,依稀可以辨认出:
“THE DOG IS OUR FAMILY”
小狗是我们的家人。
他嘴角不可避免抽搐,把这种“怪物”当成家人孩子,这研究员都不达标,脑子秀逗了。
可等黎白盯着那行字几秒后,却忽然回过味来。
不、不对。
只有第一个饲养员才是真正活下去的人。
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一个可怕又大胆的推测逐渐成形。这或许并不是他们轻易理解的诡异,这只“小狗”,与之前他们遇见的只凭借本能的诡异,完全不同。
开什么玩笑?黎白眯起眼,心跳却在兴奋的跳动。
他有个推测,但太过疯狂。
“以安。”黎白的声音急促起来,“这个研究所可能不只是龙国的项目。而是和外国一起的合作项目。”
陈以安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小狗。游戏已经进行到了不到一米安全距离。
“按照推论……最初的研究员是外国人,放大了情感交流和饲养,认为是变异生物来研究。等更换饲养员后,迟迟没再出现‘家人’,这只诡异真正的规则才被触发了。”
“规则?”陈以安忽然有了眉目,他终于知道这种玄而又玄的惊悚感从哪里来了,他再次回头,低头瞬间,看见小狗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仰望着他,它的嘴咧开着,露出那两排过于密集的牙齿。
等他说出那个游戏里“老狼”该说的那句话,转过头去。然后游戏抵达最后时刻。
陈以安低头,看着那只仰着脸的小狗,他说出后,C-9一定能在下一回合触碰到他。可如果不说,他能感受到眼前的气氛逐渐冷下来。违反游戏规则,无法继续游戏……都会被攻击吧?
“以安,你信我吗?”黎白此刻盯着玻璃窗,冷声询问。
“当然。”陈以安道。
黎白忽地笑起来,嘴角压不平嘲讽地笑:“说,十二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