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口迅速收缩，尖利的牙齿向内收拢。压迫感瞬间从走廊里退去。膨胀的肉山塌陷，压缩，重塑，在短短几秒变回一只小狗。

那只被剥了皮的小狗，站在走廊中央，仰着脸看着他。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晃，兴奋地扑上来。

陈以安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想起黎白说的“千万别后退”，硬生生钉在原地。那只小狗的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用那张恐怖的脸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好吧，这是小狗啊。陈以安忍住自己的背后发寒。

紧接着，小九退后几步，在原地疯狂地打起转来。如同迎接许久不见的主人的小狗，兴奋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只能一圈一圈地追着自己的尾巴。

陈以安低头看着那只怪物，看着它在地上转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诡异的恍惚状态。

外面的大多数学员也还没反应过来。

“黎白。”他对着耳麦说，声音有些飘，“这是怎么回事？”

黎白漫不经心收好文件放在桌上，以上的资料他已经全部背熟记录了。

“根据现有的资料，C-9的行为模式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它喜欢游戏。但这只是表象。游戏是它和第一个饲养员之间建立的互动方式。第一任饲养员很可能是个外国人。”

“第二，C-9的触发规则，从来就不是‘游戏胜利’或‘游戏失败’。最后一条规则里写明白了。‘C-9对输赢不敏感，无论游戏结果如何，都应给予抚摸或言语肯定’。这说明什么？”

陈以安低头看着那只还在转圈的小狗，思绪逐渐清晰：“说明游戏只是过程？”

“嗯哼。”黎白琢磨过台上的控制器，寻找到开启中间门的按钮。

“但第二个饲养员……”然而陈以安仍然不太理解，“沈研究员为什么死了？”

“过度关心。”

这反而让陈以安不解了。他的眉头皱起来：“过度关心？”

“是。我还有另一个推测需要验证。”黎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安，把它带过来吧。”

“带过去？”陈以安愣了一下，“带到哪里？”

“到我这里。游戏室和观察室之间有一道门，我可以从控制台打开。”黎白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屏幕上，“陈以安，你认为为什么？”

“呃……”

不到50米的路途，陈以安的路就走的已经磕磕碰碰，因为小九总是凑到前面去，一不注意就会踩中。尽管陈以安踩中，小九也无所谓继续围绕他转。

终于来到了玻璃窗前，陈以安的思考也有了答案：“不知道。”

他诚实回答。小九跟着他进来，然后在门口停住了。它歪着头，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窗。玻璃窗后面，黎白就站在那里。

它歪着头，用那双渗人的眼睛看着玻璃窗后面的人。尾巴的摇晃慢了下来。

陈以安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担忧地轻声问：“黎白？”

“没事。”黎白直视着小九，淡定地说道。

两个身影，隔着一面透明的壁垒，静静地对视。

几秒后，小九的尾巴又开始摇了。它“汪”了一声，然后跑到陈以安脚边，开始蹭他的裤腿。

眼见危险解除，黎白打开门径直走进去，看向那只“小狗”，下意识捂住鼻子面露难看之色。

偏要说为什么，只是因为小狗的血肉黏在一起，相当的脏和臭。而黎白有洁癖。

“汪！”

只听一声轻巧地叫声，陈以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小九如同炮弹一样冲过去扑在黎白身上。

受创的黎白脸色更难看了，捂住肚子，蹲也不敢蹲。生怕蹲下来，这狗就贴上去舔人。那样一来，黎白百分百肯定他一定会在下一秒试图把这只怪物掐死！

“小九！”陈以安慌慌忙忙跑过来，拉开狗子。他震惊地看着黎白干净整洁衣服上，现在清晰地蹭上血污。

完了。陈以安的脑门里冒出这个想法，黎白一定、肯定会把小九记仇上的！

果不其然，陈以安刚把小九拉开，就看见黎白咬牙切齿地提起手中的小刀。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陈以安急得将小九塞到身后。这可不是为了小九安全着想，而是为了黎白啊！

“擦。”的一生，黎白将小刀把自身的衣服角捏起，快速切割开，将污渍和衣服一同扔掉。

干完后，黎白又可以心平气和了。

“走吧，来都来了，转一圈。”

黎白的眼神严厉地刀向小九，而躲在陈以安身后的小九极为无辜地吐着舌头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