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播报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回荡，比分差距拉大到十五分。

封四辰的眉头皱起来。金天意获得的那二十分，应该是“关键档案”。六玉器记录下的历史影像中，到底藏着什么信息，能让系统给出如此高的奖励？

金天意发现了什么？

“他径直回到过去，利用过去的景象得到信息和标本，简直就是作弊吧！”纪晴夏吐槽，“哦，还是咱们家小方烨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斗兽场中央那个还在昏迷的半透明身影，搓了搓手：“现在0.5分、0.5分地捡，拼死拼活也追不上。黎白你快搞完啊！”

“催催催，就知道催。”黎白思考途中还不忘骂他，“它的污染只有规则游戏时候才感受得到。在这之前，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诡异。如果不是清楚游戏，只会以为这是一只普通变异生物。”

“这样的诡异……”封四辰陷入思索。

他的【无铭】只是让他“沾染”诡异的气息，而非让诡异变为普通。而小九的存在方式，比他见过的任何诡异都要复杂。它看起来像生物，行为像生物，甚至似乎能和人类建立情感联系，但它的本质，是规则。

诡异不是活物。这是人们最基本、最不可动摇的铁律。诡异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新陈代谢。它们是“错误”的具现，是“污染”的产物，是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异物。

“等等！我可能知道了！”

纪晴夏突然叫起来，金色的瞳孔里闪着兴奋的光。

“有一种诡异可能非常符合！它的记录非常稀少，因为目睹的人也非常少。到现在都没人搞清楚它的规则。”

“翻皮诡。”

封四辰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

“最初目睹的人声称，毛绒玩具将自己的内脏翻出来，变成了活物。”纪晴夏语速飞快，“当时检查中，处理小队特地用火烧完了那个玩具，却发现玩具再次出现在受害者家里。于是处理小队判断：玩具状态的翻皮诡没有暴露核心。”

“特聘队员过来看了之后说，翻皮诡的核心不在此处，要想解决非常困难。”

“之后呢？”陈以安焦急地问。

“特聘队员带走了它。”纪晴夏说完，顿了几秒，“受害者第二天死了。”

陈以安的脸色微微发白。

“至于怎么解决的……”纪晴夏的声音低了下去，“特聘队员一直带着，就是终生诅咒吧。”

他感慨着，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陈以安，安慰道：“以安你不用担心，哈哈哈。这是投影。”

“不，我只是，想到了什么。”陈以安僵硬地低头看向脚边的小九，声音有些干涩。

小九在他脚边打滚。那只小狗正仰着脸看他，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扬起细碎的尘土。

“你倒是活得挺好。”黎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换了三个地方，换了三个主人，还是这么自在。”

小九歪了歪头，“汪”了一声。

它直起身子，后腿站立，整个身体拉高到几乎与黎白平齐的高度。那张被剥皮的脸凑近黎白的脸，纯黑色的瞳孔盯着他的眼睛，嘴巴咧开，露出那两排过于密集的牙齿。

它在笑。

或者说，在模仿人的表情。

嘴角向上扯动，肌肉的纹理扭曲成一种诡异的、介于犬类与人类之间的弧度。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黎白冷静的面孔。

黎白甚至没有眨眼。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与那张近在咫尺的狗脸对视。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能闻到小九口中传来的腐败气息，能看见那两排牙齿缝隙里残留的黑色物质，能感受到那层裸露的肌肉散发出的体温。

陈以安站在旁边，整个人呆住。纪晴夏感受到威胁，忍不住掏枪。

“继续推。”

封四辰的声音从侧旁传来，他淡定地上前，一只手抓住小九的后颈皮，不轻不重地一扯。小九整只狗被提了起来，后颈皮就这么挂着，四肢悬空，吐着舌头，抬头看了看封四辰，愣住了。

“哇。”纪晴夏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声。

封四辰提着小九，将它放回地上。小九落地的瞬间抖了抖身体，然后若无其事地趴下。

“所有的问题都在小九身上了。”封四辰说，“但有一个问题我们还没回答。身为诡异的它，为什么没有逃跑？反而留在这里。”

“按照纪晴夏的说法，翻皮诡是拟态诡异，内里是真实，外面是拟态。形影不离主人才能被遏制。上一个主人死了，立刻找下一个主人。小九为什么还在这里？它的上一个主人，那个外国饲养员，早就死了。它完全可以离开。”

“我们还忽略了一个地方。”黎白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白光中重现的历史影像上，“作为翻皮诡，国家为什么不惜代价和外国合作，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不仅建立石碑，还制造祭礼，去研究它。翻皮诡，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因为……”陈以安不确定地开口了，“因为小九看起来可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