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看过来。

陈以安被三双眼睛盯着，有些不安地问：“我说错了什么吗？就是，你看，它甚至能听懂人话，能有表现喜好……”

“诡异的话，根本不可能吧？”纪晴夏震惊地说。

他砸了咂嘴，眉头皱成一团：“真的假的？低阶诡异根本不可能有脑子。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它至少得是A级啊。呃，也不是那个意思……”

“诡异不是生命。”封四辰接话，声音低沉，“它们不存在人类认为的……感情。”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黎白，这只‘狗’之前是狗吗？”

“对啊。研究报告显示了。”黎白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么就是了。”封四辰抱臂，目光落在小九身上，“恐怕，翻皮诡真正的意思，既是狗，也是诡。”

“你在开玩笑吗？”黎白冷下脸，“它不过是个诡异。之前的狗早就死了。现在留在这里被研究，只是一具没有心跳的躯壳。”

“这并不冲突。”封四辰说，“翻皮诡的规则，只是延伸‘死’前的概念。狗具有忠诚的属性，玩偶具有陪伴的属性。相对应的，规则也就有所改变。如果这么看，身为犬类，跟随主人一同守家，是再正常不过的‘狗狗规则’了。”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俯视看着它。

“小九。我们是客人，想拜访你家的主人。他在家吗？”

小九歪着头，纯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白光深处，影像仍在继续。

金天意站在那间狭小的、隐蔽的房间里，面前的沈研究员已经不像个活人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珠浑浊，嘴唇干裂出血。白大褂下面，他的身体瘦得像一具骨架。

他们已经聊了很久。

沈研究员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前哨站的建立背景：国际合作的框架下，龙国引进了国外的研究设备和部分专家，在秘境边缘建立了这座地下基地。核心研究对象只有一个：那只被代号为C-9的小狗。

“我们研究小组其实有一个目标。”沈研究员的声音沙哑，“改造这块地方，作为新的基地使用。那时候……上面已经知道不对劲。诡异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但公众还不知道。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抵御污染、能长期自持的据点。”

“他们坚信，怪物的诞生不是无缘无故的，必然有因果。”沈研究员笑了，“只要找到了‘因’，就可以控制‘果’，甚至为人类所用。而小九……它就是研究中心，那把钥匙。”

金天意漠然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是第二个饲养员。”沈研究员继续说，“第一个饲养员是个外国人，他叫它‘C-9’，把它当实验体。我……我叫它小九。我觉得它听得懂。”

“我太痴迷了。”沈研究员的声音低下去，“我忘记告诫。我期望小九能回应我，告诉我知识。告诉我在即将爆发的‘末日’面前，那些上面的人互相争执、惧怕、谋取利益的大桌台上，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解决方式。”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我只记得走进了小九的嘴里，然后就来了这里。”

金天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听完沈研究员的叙述，沉默了几秒，然后动了。

“咔嚓。”

剑匣开启。

一把飞剑从匣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汝已迷失心智。”金天意的声音冰冷如霜，“异端邪祟，当抹除。”

沈研究员释然地笑了。

“来吧。”他张开怀抱，“我在这里待得太痛苦了。”

就在剑尖即将落下的瞬间，空间扭曲了。一只体长超过十米的、浑身覆盖着暗红色肌肉组织的巨兽出现。它的身体塞满了整个房间，将墙壁挤裂。

巨兽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将金天意撞飞出去。

金天意开启防御，身形穿过三道墙壁，砸进走廊深处。碎石和尘土在他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沈研究员愣了下，颤颤巍巍喊道：“停下！小九！”

巨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震耳欲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