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标准历90年一月底,革命军与Ignis-海德曼部队就KT002星港回收事件发表联合声明。
发言代表是鲁伯特。
同步公开的还有包括针对克伦威尔舰队在内的部分打击画面。
整场转播通讯的措辞十分克制。
同阿方索以往的风格相比,甚至克制过头了,连带着盟友的部分也只是一带而过。
“我以为您会亲自出面。”
蒙诺的疑问大部分人都有,不少人觉得白皇帝打算公开露个脸。
“您之前似乎也类似的打算。”
“和朗进行通讯后,我做出了延迟决定。”
卡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仍带着宁静的笑容。
“边境带的状况尚且良好,但整个小玫瑰星域的压力很大——在法赫纳和大量驻军部队被调离的情况下,他面临着第三军、第四军和立场摇摆的第一军的同时施压。”
“海因茨因为哈默拉的问题,被迫滞留在边境线与黑市星球之间,第二军临时代理军团长需要尽可能地对移居人口进行高密度转移,在他或者柯克回归小玫瑰星域前,我不得不暂时压低自己的曝光率。”
“我更换过不同的计划,最初我本打算让小霍尔曼去承担联合声明的工作。”
轻轻地叹了口气,浅色的眼睛仍注视着悬浮屏上发表讲话的鲁伯特。
这位军长是个保守严谨派,严格按照发言稿读。关于天降盟友的部分,卡兰亲自改动了一部分稿件,既提到了支援部队,又不彻底讲明白,主打一个让帝国的大君们自己猜。
“在霍尔曼家彻底脱离联邦、立场不可更改的当下,他其实很适合这件事。”
“是什么改变了您的主意?”
蒙诺看向身边的人。
卡兰坐在座位中,表情严肃的男人就背着双手站在对方的靠后半步的位置。
“他一旦露面,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联邦和科学院的重点打击目标。”
星舰的主导者回答。
“霍尔曼家的影响力足够大,手里是真的有钱,并且和革命军存在着紧密合作,这对于帝国和联邦而言是一桩不得不拔除的心病。”
“如果他仍选择满宇宙到处跑,科学院会不断派遣类似于猎犬监判队一样的特别行动队,对他进行专项围堵。”
在此之前,终于冷静完情绪的小霍尔曼装作没事的样子和卡兰挂了通讯。
智商恢复正常的家主将自己脖子四周那堆稀里哗啦的东西全拆了个干净。
真要说,偏白的皮肤上只有浅淡到几乎看不出端倪的两三道印子,反倒是他自己在阿方索下颌处留下的痕迹相当明显,意乱情迷时笨手笨脚的人有点没掌控好力道。
但人是一种做贼心虚的生物。
越是做贼心虚,就越是容易搞出一些欲盖弥彰的操作。被猝不及防地推醒、脑子还没完全重启的小霍尔曼恨不得给自己糊上一层混凝土的围脖。
阿方索被那急到直冒汗的表情感染得有点懵,不得不翻遍休息室的所有储物隔间,给对方横七竖八地沿着颈项贴一圈。
说到底,这是双方智力同时下线的结果。
然后是飓风过境一样的洗漱。
那些瞌睡的、昏沉的、慵懒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查房冲得一干二净。
等到革命军总指挥同卡兰沟通完声明发表的相关事情,旁听的那一个才慢慢坐下来。
小霍尔曼在脱自己的裤子。
兵荒马乱的十分钟里,他直接穿走了阿方索的制服裤,阿方索上半身的军装下面此刻也正套着有钱人的西装裤。
高等星出身的人手因为紧张而轻微发抖。
紧接着,它们被轻轻地握住。蓝色的眼睛望着神情恍惚略微小霍尔曼,声音放得更温和些。
“会被问责?那位卡兰会因此而生气?”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我的问题,我去向他解释。”
“不用。”
回过神来的家主笑了。
“就算生气,这也是我与他之间的问题,是Ignis-海德曼联合部队内部的问题。”
说着他还轻轻地捏了一下阿方索的脸颊。
“小孩子不用操心那些有的没的,我刚才没反应过来才会感到心慌。其余的事情我同他聊就行,他并非那种喜欢对部下时刻施以高压的苛刻长官。”
“小孩子,嗯?”
蓝色的眼睛眨动两次,在灯光照射的角度下显得层次更清晰些,不再是海面一般的厚重色调。
阿方索不动声色地凑近些,缓慢地分担走那些带着点焦虑情绪的注意力,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中藏着一点点安抚的意味。
“是被你抱上船带走的那一个,还是抱着你手把手教你学会这种事情的那一个?”
小霍尔曼的表情有些底气不足。
他的金发还没来得及完全梳理整齐,刚挂完通讯就有一部分再撑不住散落下来。
“都有。”
卡特低声说,侧过头去不看阿方索的眼睛。
“无论哪一个都是阿方索·加西亚。但我没有任何奇怪的兴趣……我带走他不是因为这种理由,我可能一直带着不少有钱人的通病而不自知,不过只有这个我得解释清楚,我从没想、想过当一名犯罪者,你知、知道吗?”
这话倒也不完全对。
毕竟联邦的宪法和刑法被这位小霍尔曼从头到尾违了个遍,大到危害联邦政治基础、颠覆现行政权和分裂联邦下辖管理区域;小到层出不穷的金融类犯罪、黑色产业贸易、跨境洗资产……蒙诺·赫夫在首都星抓捕他前,坐在马桶上翻看逮捕细节时,发现对方的罪状列了好几页都没写完。
据说宇宙树内网针对其本人的一些钻法律漏洞的灰色行为,还紧急提出了好几版修正案。
阿方索的表情变得更柔和些。
“我知道,卡特。”
他说。
“你是一位很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