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随于声在黑暗的走廊中行走如常,队伍里时不时传来不甘心的小声嘀咕:“说真的,你们为什么不吹蜡烛许愿啊。”
他们才不信什么“没愿望可许”之类的说辞。
随便许一个难道不行吗?
塞勒斯被催的有些心动,身为日记主人之一,他倍感压力,想尽快结束这场荒诞的游戏,如果许愿是捷径,何乐而不为呢?
他悄悄窥看于声的表情,见对方毫无兴趣的模样,只得放弃了劝说,转头问外号五人组,“吹蜡烛真能实现愿望吗?”他动作幅度很大,面露狐疑的扫了众人一圈,问,“你们不会骗我们吧?”
“犟种”第一个摇头:“当然没有,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塞勒斯:“那你们说说,你们许了什么愿望?”
“双下巴”对上他的目光,挺了挺胸膛,回答得坦坦荡荡:“我许愿项目顺利进行,个人能有突破,有收获,升职加薪,与公司一同成长,见证公司的蒸蒸日上。”
他虽然觉得这位老人家说话有些不符合年龄该积淀出的沉稳,反而有些轻浮,但又觉得自己没必要隐瞒许愿的内容。按“黑框眼镜”的暗示,他们是来参加公司这场表面的团建,其实是内部的考验,许愿内容当然也得是工作相关才能加分。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想要升职加薪是人之常情,至于期待公司蒸蒸日上,也很合理嘛。
塞勒斯皱了皱眉:“你们在游戏里许愿升职加薪还拍公司马屁,太没意思了吧?”说完,他转而问最健谈的“犟种”,“你呢,也这么俗气?”
“犟种”终于犟了起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回答。
他好心好意主动说了一堆,连半个老板的玩笑都慷慨分享了,对方不信,拿他好心当了驴肝肺就算了,怎么说个升职加薪还能被嘲讽?他也许愿想受老板重视重用,怎么着了?
塞勒斯又成功惹怒一人后浑不在意,随手接着指了个人问,“那你呢?”
“黑框眼镜”对塞勒斯这种毫不见外的厚脸皮略感无语,强颜欢笑着应付了句:“我也差不多的。”
他含含糊糊的回答换来了塞勒斯辛辣的评价:“你怎么不明说,你挺滑头的,你这个人不老实啊。”说着他往于声与灰的所在靠了靠,自来熟地说,“咱们不能太相信他。”
“黑框眼镜”:“……”
你老实,你最老实行了吧?
没被话题波及的“流程图”则无愧于自己“流程图”的代号,见众人净扯些有的没的,忍不住出口提醒大家按流程走一定要按流程走,“什么愿望都行,许愿就是个步骤,广播里也说了。吹蜡烛、许愿、回房间、做噩梦,整套流程就完成了。”他语重心长的继续规劝众人,“吹蜡烛之后蛋糕脸的怪物就会睡着,不会袭击人。许了愿就会亮灯,走廊就很安全了。然后打开门回了房间,直接躺下,做个噩梦就完事了。”
众人聊天时,灰始终兴趣缺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时而看一眼墙壁,时而跟随眼前人被烛光拉长的影子。此时听得“噩梦”一词,他竟倏忽抬起了眼,开口问道,“噩梦?您的同伴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流程图”愣了愣,不解其意,“啊?”他看了一眼刚才介绍过流程的“黑框眼镜”,想了想,没觉出哪里不对,“他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啊?”
灰记忆力绝佳,逐字逐句的纠正他:“您同伴的原话是‘无论什么时候来新玩家,只要不吹蜡烛,时候就会停留在19点一刻,吹蜡烛之后差不多等到晚上八点,走廊的门就开了,我们才能进入下一个流程,也就是睡觉做梦。’您的同伴将这个环节描述为:睡觉做梦。众所周知,在沙盒游戏,做梦与做噩梦有很大的差别。”
沙盒是个造梦游戏,本就是一场足以撼动真实的梦境。在这里做噩梦,与真实体验噩梦般的现实并无差别。做梦可以当作是睡眠带来的无害附加品,噩梦在污染沙盒内则不同,它往往预示着危险,切实的危险。
灰口气冷淡的追问:“诸位做了什么梦?”
是我所知道的梦吗?与标本室内相同的梦?
经灰这么一提醒,塞勒回想起自己在扭曲标本室遭遇的梦境般的幻觉,不由一个激灵,心说:他们不会跟我一样梦见和千万人抬杠吧?不想再经历一回了,嘴都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