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斧头男,眼神淡淡的,没有搭理,而是转头看向于声,面无表情地描述道:“他还活着。”
于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心里默默希望对方的言外之意不是“他怎么还没死?”。
“你们认识这个怪物?”
“黑框眼镜”终于忍不住加入了对话。
他是跟着于声一起来到走廊,也是跟着他一同来敲门的,但他一向很有眼力劲儿,从不随意插话他人的私人聊天。而这两个人从开门起就没说一句正事,他便识趣的当空气。
什么打盹不打盹的。
什么手指戳脸。
什么您不想让我见他?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听不懂,他选择默默继续听。
直到他发现他们讨论的“他”原来是怪物斧头男。他不能继续沉默了。
灰:“认识。”
他的目光停留在怪物的嘴角,那里沾染着巧克力糖果的痕迹。
灰心情欠佳地揉了揉太阳穴,口不择言的说:“他杀了我。”
那斧头男的嘴角有自己送出去的巧克力糖果。
是他的巧克力糖果。
是我送他的。
是、他、的。
是、我、的。
灰偏过头,眼角倏忽掠过一抹猩红,转瞬即逝。酒精混和着血的气味让他想起了某个躺在沙发上,没脸没皮的朝他丢巧克力糖果的恼人长辈。那人总爱在节日里来访,无论自己身处沙盒的何地,他都会锲而不舍的前来打扰。血淋淋又醉醺醺指着自己沙漏屏幕里那一幕幕交换礼物的场景,那些合家欢的喜剧视频,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他喋喋不休。
——他们都没了,都没了,说好要送礼物的,你没收到吧?哈,我也没收到。巧了不是?要不你代替他们也送我点礼物呗!
——下次我会记得赠送您一个闭门羹。
——哈哈哈,你这说话的语气跟谁学的,一点也不像是我家的孩子。
——我不是您家的孩子,也不是任何人家的孩子。我需要提醒您,您没有孩子,目前您追求的女性也无一例外拒绝了您。我认为她们的选择是明智的。
——臭小子你说的是人话?
——人话?在您团队拟定的企划内,关于我身份的定义栏里,您所填入的信息并不是人类。您忘记了吗?
——…………
——您应该离开了。
——你啊,总这么跟人说话,再不改改脾气,以后我就不来找你玩了?跟那谁比起来,你肯定还是更喜欢我来的吧~你看我还给你带糖吃了呢。
——我不喜欢糖。也不喜欢您。
——哎哎哎不喜欢就不喜欢也别丢吃的啊。行吧,有代沟我懂。也不知道你以后会喜欢谁。希望人家不会丢了你送的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