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起,男人逃走的咒骂声,女人边哭边去叫人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她怔怔看着胸口刺出的利器,恍惚之余还惋惜着:闺女才开始工作,没法亲自教她了。
她很快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现实,但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渗出血,她也不觉得疼。
现在正值炎夏时节,偌大的麦田只有自己,她静静感受风吹麦浪,竟越躺越惬意。
她试探地坐起来,发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怪了,难道我已经死了?”
她正纳闷着,突然发现几步外躺着一个年轻姑娘,捂着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呲牙咧嘴地呻吟:“好疼啊……疼得我差点儿现出分身。”
“你是谁……”她记得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你是人是鬼?”
那姑娘倒比她还吃惊,“你能看到我啊?”
“看来疼得太突然,我都没意识到现身了。”那姑娘自说自话地从地上爬起来,向她挤出笑容。
“这个嘛……”
她似乎很苦恼该怎么向自己解释,最后犹豫着回答:“我做好事不留名。 ”
可还没等她追问,那女人身后凭空出现一只乌鸦,似是对她的话很不满,叽里呱啦地叫个不停。
可是眼前的姑娘却一边捂着心口,一边笑着安抚它,仿佛身上沾染的只是红色的颜料。
这情景太过诡异,甚至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以,是你救了我?”她不敢置信地问,忍不住环顾四周的麦田。
“你是山神还是山鬼什么的?”
可她只是对自己笑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正想上前一步,那乌鸦托着那个姑娘又消失了。
直到梦里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姑娘是神仙。
她不止救了自己,还救了许多人。
而今天她当面怀疑王隽,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不是心安理得的接受神的庇佑,而是心安理得的相信她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她平静的内心因为王隽的存在而再次翻涌。
而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傍晚。
除了刘晴和张正,在场的人还不知疲倦地提问,而王隽也颇有兴致地回答。
刘晴看着一堆人在讨论无关紧要的问题,说着自己听不懂的神秘玄学,神情慢慢变得麻木。
整个现场荒谬可笑得不像是传销洗脑,倒更像是玄学爱好者的讨论会。
正当刘晴以为这场闹剧要持续到半夜时,王隽终于站起了身,打断还想提问的人们:“今天就到这里。”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您?”台下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以后能多开几次这样的会议吗?”
“不能。”王隽抱歉一笑,“除非有绝对必要,我才会出现在人间。”
万一她被那些神仙和佛的护法察觉,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她深深地看向台下的人,轻轻道别:“我们梦里再见。”
“切记:不要忘了你的名片。”
人们正要上台向王隽表示谢意,她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整个会场消失不见,而她们正坐在空旷的田野中,仿佛方才所见只是大梦一场。
唯有眼前这片如火夕阳映照满天云霞的美景,还有阵阵轻拂的凉风在提醒着她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喂喂——朝阳旅行团吗?”
几辆大巴从远处驶来,司机从窗里探出头向她们呼喊。
众人脸上带着秘而不宣的笑意,纷纷点头说:“可算等到你们了。”
刘晴和张正婉拒了她们的邀请,眼睁睁看着她们坐上大巴,如同鱼群奔向大海各处,却无力拦阻。
“我们是中毒产生了幻觉吗?”刘晴虚弱地坐在地上,“不然怎么解释酒店凭空消失了?”
张正站在原地,失神地摇头。
她们都见过大风大浪,可从未见过这场面。
她们对视一眼,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怀疑,是对所见所闻的震撼,更是后知后觉的恐惧。
“她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吧?”
刘晴发出一声苦笑,手指颤抖地打开手表里录制的视频。
每一个视频都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意义……
“呵呵呵……”刘晴用力抱住了自己,仿佛心口有什么正在消失。
“我们去找那些司机,去找她的信息。”张正沉着脸,“我们一定能找到她问个清楚。”
“你们要找我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们为之一颤。
她们猛地回头,王隽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们,她肩上的乌鸦眼冒红光,似是对她们不满。
“今日提问机会难得,有想说的一定要抓紧时间呀。”
王隽望着将近的余晖,淡淡笑道:“因为时间不多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