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但此刻我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一个梦里。
没有痛觉,鲜红的血却蜿蜒地从我膝盖上流下来,润湿了袜子。我正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雕刻着蛇形的纹路,“嘎吱”一声,向内打开。氤氲的雾气扑面而来,在模糊的视野里,我看清这是一间办公室——那黑袍的男人回过身来,不耐烦地说:“你迟到了。”
“对不起,教授。”我本该这么说,但是嗓子里发不出声音。他把我拉到凳子上坐着。一只大手强硬地住我的脚踝,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袖子罕见地挽了起来,手臂内侧印着一个奇怪的标记……
“你在看什么?”他语气不善,我反而感到很温暖。刚要张口回答,他却突然从袍子内侧抽出了魔杖——
“钻心剜骨!”严重失真的声音划破空气。我倒在地上,似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思路却很清晰。
黑魔法。这是非常邪恶的黑魔法。有人把我抱到怀里。那双手很坚实,药材的苦涩笼罩五感,我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颤抖。
于是世界再一次旋转起来。
旋转、旋转、还是旋转。泼墨般的星空在头顶旋转,视野也在不停旋转,我在一个人的臂弯里跳舞——“小天狼星?”
我在眩晕里抬头,望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眼睛。
不……这根本不可能。西弗勒斯·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静谧的花园消失了,我们周围的夜幕里走出多得数不清的黑袍人……一个嘶哑的声音说着“黑魔王将卷土重来”……头顶闪烁的原来不是星星……
尖叫声和火光交相辉映,绿色的骷髅头口吐一条蟒蛇。
四散的、奔逃的人群。有人在急切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我原本应该有的名字。
“你比我想象得要镇静。”斯内普说。
这句话击溃了我心里的某个部分。复仇的烈焰灼烧着,贯穿我和他的身体。
我终于放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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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有三周,从圣诞节那天一直放到一月份下半旬。四年级以上大部分人都选择参加完舞会后再回家度过剩下的假期。
其实我应该回去的。基于我复杂的家庭情况,我本该回去和霍尔夫人说清楚这回事。但在十一月份弗立维教授统计留校名单时,我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在潜意识里,我还没准备好接受天翻地覆的改变。
现在我彻底后悔了。会不会回到孤儿院、待在远离魔法的环境中更好呢?我可以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来理清思绪和调整心态,而不是在做了噩梦之后尖叫着吵醒我的舍友们。这可是圣诞节结束后的第一天啊。
“真把我们吓得够呛——你到底梦见什么啦?”夏洛蒂问。早餐时间的礼堂热闹无比,甚至比放假前要热闹不少。
“……火龙。”
我再三解释我只是做了个有关第一个项目的噩梦,梦见那条中国火球龙突破了场地限制直冲向观众席。
帕德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别怕姑娘,这么看,你是被龙抓走需要勇士营救的公主——哈利·波特马上就登场了。”
“……”黛拉微妙地笑了起来。
我恨不得扑过去捂住帕德玛的嘴,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长桌:某位勇士先生恰好就坐在那里,在我们对视的时候,他露出一个热情纯净又无害的笑容。
我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脸。
在走出礼堂时,黛拉悄悄地对我说:“所以你们确实发生了什么。”
她笃定地看着我,直到我嘟囔道:“没什么,槲寄生而已。”
“‘而已’?”她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她和救世主只是同病相怜的友谊。”
我很想狡辩说“难道就不能是纯洁的友谊之吻吗”,但首先我的脸皮没有那么厚,其次那真的不能算是纯洁。想到这里我又感到一阵微妙的沮丧——天呐,被黛拉说中了,我和魔法界的救世主真的有某种超出普通友谊的罗曼蒂克关系。
我耸耸肩,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开始觉得自己对感情一窍不通了,黛拉。”
她没有回答,我只听见走在前面的帕德玛发出了轻微的尖叫声,还伴随着夏洛蒂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茫然地抬头,发现几秒钟前才被提到名字的人正站在我面前。
哈利今天穿着韦斯莱夫人织的毛衣,我的视野被毛绒绒的金色和红色填满了,微微仰头才看清他的神情。
他舔了舔嘴唇,紧张地说:“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下意识地歪头看了眼他的身后。没有罗恩和赫敏的身影。
我又把头扭回来。黛拉镇静地掐着她自己的手背,帕德玛和夏洛蒂就差尖叫出声了,而路过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朝这边投来目光。
哈利一脸不好意思,又似乎鼓足了勇气——这下糟了,因为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他这个样子。
“嗯……可以。”我小声说,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隐隐作痛,脑袋可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