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夜深吸一口气，“周朗我要是缺胳膊断腿，你可不能嫌弃我！”

三，二，一，下刀割断绑带，丢出去，夏永夜转身就跑，“砰——”巨大的冲击波顶着夏永夜的背把他推出去，夏永夜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周朗的脸左摇右晃的。

眼看周朗已经跑向他了，夏永夜却感觉在慢慢下坠，耳边一阵嘶鸣，没躲过去？

夏永夜重重倒在地上，火药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五脏六腑像被拧成了麻花，让他喘不过气来，浓烈的血腥味儿从胸腔涌入鼻腔，‘咳咳咳——’血从夏永夜嘴角和鼻子里流出来。

好恶心的味道，夏永夜还是听不到声音，眼前忽明忽暗，周朗的脸也时隐时现，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夏永夜！”周朗捧着夏永夜的脸，血从夏永夜鼻子和嘴里不停涌出，顺着周朗的指缝流到了手背，周朗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重复喊着夏永夜的名字。

汤元悦把周朗拉开，“周副你冷静点儿，让医生来处理。”

汤元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牛犊一样把失控的周朗从夏永夜身边拖走，看着医生抬着担架过来，夏永夜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眼白变成了血红色，直勾勾盯着天空，抽搐地吐血。耳边还是嘶鸣，人影憧憧，但又看不清是谁的脸。不停轮换，光景也忽明忽暗。

夏永夜渐渐失去意识，再醒来周围一片空白，他好像羽毛漂浮着，已经死了吗。

激烈的钢琴声响起，好像有谁拿着斧头把门劈开的强烈感，他听过这种旋律，是夏萤弹奏过的那首曲子，命运交响曲，钢琴声渐渐逼近，夏永夜也感觉忽上忽下。

夏永夜快喘不上气来了，音乐声近在耳边，一只手抓着他不停往前奔跑，他好像是风筝被线牵引着，是谁呢，谁在牵引着他，飘起的长发舒展在空中，眼前除了空白就是只剩飞扬的发丝。

“自由的感觉怎么样？”熟悉的声音响起，牵引着夏永夜的人突然回头。

“妈妈——”

夏萤微微一笑，弯腰摸摸夏永夜的头，他变成小孩子了？夏萤的脸尽在眼前，“记住敲击命运枷锁的声音，总有一天你会用斧头砍断束缚着你的铁链，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去，夜是无边无际的，没有人可以束缚你。”

“妈妈——”明明夏萤近在眼前，他为什么喊不出那声妈妈。

夏萤的身影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夏永夜拼命去抓，‘妈妈，不要走，妈妈——’

胸口好像被车轮碾过，呼吸都感觉痛，夏永夜被痛感支配，眼前也开始变得清晰。

“医生——医生他醒了！”周朗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夏永夜艰难地抬手去抓氧气罩，他还活着啊，记忆也清晰起来，他好像丢炸弹没跑开被炸了，好痛，除了痛没有别的感觉了，夏永夜闭上眼睛，深呼吸，哪儿都痛，也不知道少胳膊少腿了没有。

半个小时后，夏永夜摘掉了氧气面罩，脸白得吓人，他活动着手腕，谢天谢地没有断胳膊断腿。

坐在病床前的周朗眼眶红红的，人看着很憔悴，好像熬了好几晚没睡觉，黑眼圈都出来了，下巴上的胡子完全长出来了，好沧桑啊，都快变大叔了。

夏永夜转着眼珠子，用余光撇周朗，周朗直接看过去，撸了把脸站起来，“医生说没伤到脑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夏永夜不敢说话，当时实在太胡来了，要不是他命不该绝早被炸成碎片了，虽然是手搓但是威力可真不小，脱手的瞬间就炸了，也亏得他闪得快才捡回一条命，还没缺胳膊断腿，老天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