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刺得楼道一片白茫茫。
几人里头,褚黎殿后。
白光几乎要照到跟前,她并没有慌乱,只是轻轻一跃便不见了身影。
就在刚才几人四散时,褚黎忽然感到手臂有一股微微的痒意。
她抚上手臂才发现,本应该在阳台晒月光、养身体的家伙,竟然趁自己不注意悄咪咪跟了上来。
她心里对窟缇沙的来去自由起了警惕,但没有说什么。
也幸亏它跟了过来,这下她是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黑暗中,一只触手隐秘地从褚黎的右手伸出,不费吹灰之力就顶开了通风管道的口子。
她殿后,可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太有把握了。
窟缇沙是掌控风和沙的异兽,这两种能力加持在褚黎身上,让她变成了迅疾和隐匿的一把好手。
空气中,褚黎撑开一层薄薄的沙障,在强光的照耀下,只露出极度浅淡的身影,根本无从判断内里的人是谁。
也因此,落在匆匆赶到的校卫眼中,几乎是嗖地一下,模糊的人影从眼前消失了。
赶到楼顶没有费多少功夫,不过校卫们很快就会追过来,所以褚黎没有停留。
原本还需要借力跃下,借助楼的高差越过学校的高墙。而共享了窟缇沙能力的褚黎,犹如脚下生出了翅膀,脚尖掂在楼顶的钢索上,轻轻一点便如游隼飞出。
至于其他人能不能顺利赶到,就各凭本事了!
顺利赶到惠民商店附近,褚黎就看见路边几乎坏掉的路灯下,站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她走近几步,发现是之前自己在棚户区跟踪过的老婆婆。
她离惠民商店那个残旧铁皮屋,也就十来米距离,却没有一点要进去的意思,更像是在等谁,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婆婆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薄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更是短了一截,脚踝露在外面,皮肤皱巴巴的。
夜里的风很凉,一吹,衣料就贴在她瘦骨嶙峋的背上,露出脊背凸起的轮廓。
被夜风一吹,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可那点布料根本挡不住寒意,风还是顺着领口、袖口钻进去。
她缩起脖子,肩膀跟着微微发抖,整个人显得更加佝偻。
褚黎心里一紧,犹豫了两秒,还是快步走过去。
她想问对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不过话到嘴边还是轻声说:“婆婆,还记得我不?”
老婆婆抬起头,看清是上次救过她的褚黎后,才少了几分戒备:“是你啊。”
“婆婆记性真好,夜里风大容易着凉,要不我送您回家?”
说着,褚黎脱下了自己的长风衣,轻轻盖在婆婆身上。
容婆婆有点受宠若惊,但残存的温暖让她一时间舍不得推开这件衣服,只是脸色犹豫地看了看周围,好半晌才道:“好。谢谢你啊小姑娘。”
“客气。”
褚黎扶着容婆婆往她住的棚户区走,一路走一路安抚,哄地对方眉开眼笑,寒记得夜路也变得没那么难走了。
到楼下的时候,容婆婆已经基本没什么
容婆婆推开门,领着褚黎上楼:“大晚上的多亏你送我回来,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不嫌弃的话上楼喝碗热茶,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褚黎笑笑,老人家盛情难却:“那就打扰了。”
楼梯很窄,褚黎正思考着怎么扶老人上去,就看见容婆婆噔噔噔上了阁楼,尽管腿脚不怎么利索,但长久的习惯让她上楼的动作显得极其熟练。
在吱呀乱叫的木板叫声中,褚黎被带到了她的家门口。
推门,又是叫人牙酸的吱呀,带出满屋子的潮气。
褚黎觉得神奇,棚户区白天热得很,晚上却湿湿霉霉,到处充满废旧气息。
等进得门内去看,才知道原来里面大块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黄泥,在常年的油烟水汽蒸腾下,变得发黑发黏。
一张三条腿的旧木桌歪在墙角,缺的那条腿用半截红砖垫着,桌面上倒扣几个粗瓷碗。
褚黎眼神很好,看得出来还是豁了口的。
唯一的窗户糊着泛黄的旧报纸,风一吹就簌簌地响,漏进来的光勉强照亮屋角那张老旧的木床,和床上铺着的、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褥子。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居室,客厅就是卧室,卧室就是厨房。
至于洗手间,整栋楼共用一个,在楼下。
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更别说椅子这种待客的。
褚黎也不矫情,选了个挨着墙、堆着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旧纸箱上坐了。
几乎是她刚坐下,床上一个小女孩便揉着惺忪睡眼翻身下来。
“祖祖!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尿急想下楼上厕所,但是楼下房东叔骂我交不起水费不给用,后来憋着憋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