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人听到声音忙进来查看,一进来就听到余笙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及老太太憋得涨红的脸。
一时之间,兵荒马乱。
顺气的顺气,倒水的倒水。
忙活好半晌,老太太才将那口气顺下去。
“笙笙,怎么回事,老夫人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陈氏不明就里,一边给老太太喂水,一边问道。
其他人也很好奇,毕竟跟余笙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鲜少见到余笙如此生气的模样。
“不知道。”余笙很想将老太太算计说出来,但又怕真将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只得丢下一句就跑回了屋。
其他人面面相觑,见余笙不说,只好在老太太这旁敲侧击。
等老太太缓过来,抱怨着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后,其他人全都沉默了。
老太太说得好听,是为了余笙有个自己的子嗣,但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在场的哪个不明白。
余笙长得漂亮,人又聪明,站在老太太的角度,这种担忧不无道理。可是站在余笙的角度,她又何其无辜?
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被沈家耽搁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但是没人敢说,一个孝字压下来,众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我不愿意。”
谁都没想到,良久的沉默后,先开口的是沈度。
“什么?”老太太瞪着浑浊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度。
“我说,我不愿意与她圆房。”沈度定定的望着老太太,语气异常平静。“我会写封和离书给她,若她想,随时都可以走。”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床上的老太太。
果不其然,老太太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霎那间,正屋内再次乱作一团。
“你呀你!就算心里这么想也没必要说出来,若真将你祖母气出个好歹怎么办?!”沈母又惊又怒,指着沈度骂道。
“家宅不和,老人无德。”丢下一句,沈度扭着轮椅出了正屋。
“你……”沈母也险些被气得晕过去。
——
余笙在东厢房里生了会儿闷气,没过多久就冷静了下来。
她何必跟老太太计较呢,反正她病着,又不能下床看管,无非是说两句嘴而已,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若是将老太太气出病来,她还得花钱看诊,真是得不偿失。
如此想着,余笙懊恼地叹了口气。
正想着要不要去正屋看看,就听到门口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
余笙抬眸,见沈度进到屋内,一句话也不说,直奔书桌。
桌子上还放着昨日写对子的笔墨,沈度抬手研磨,又将昨日剩下的红纸裁出信纸大小。
余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本以为他过来是责问她不孝,没想到居然只是沉默地写字???
这是什么操作?
余笙纠结了一会儿,见沈度写得认真,好奇之下,凑过去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和离书???
“你要休了我???”余笙不可置信。
沈度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红纸上和离书三个字,无奈开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休了你?”
“你不休我写什么和离书?”余笙反问道。
沈度抿了抿唇,垂着眼眸道,“祖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不会拘着你。你我夫妻一场,我现在一贫如洗没什么可赠你的,这封和离书你拿着,若是有一天你不想留在沈家了,随时都可以走。”
余笙一怔,万万没想到沈度居然是这个意思。
看着红纸上工整端正的和离书三个字,余笙心头一热。
他没什么可赠送的,唯有自由。
沈度拉着余笙到床边坐好,复又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接着书写。等晾干字迹,沈度认认真真地将信纸折好递给余笙,“给你的,收好。”
摸着手里粗糙的质感,余笙点了点头,当着沈度的面,将和离书放进了抽屉里。
“祖母怎么样了?”彻底被沈度哄好了的余笙询问着老太太的情况。
沈度摸了摸鼻子,满脸愧色,“被我气晕了。”
余笙大惊,没想到老太太被她气了一次后,又被沈度刺激了一次。
“去请大夫了吗?”余笙忙问道。
大过年的,可别出了人命。
“从正屋出来时,听到母亲让清儿去请了。”
——
大夫给老太太诊完脉,又翻看了看老太太的眼皮,这才收起药箱往出走。
“大夫,怎么样?”沈母担忧地问道。
“老太太是急火攻心,吃些清热去火的药调理调理吧。老人家年岁大,本就情绪郁结,现下更是受不得一点刺激,你们做小辈的,要多留心。”
沈母抿着唇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