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他娘的找死啊!”
其中一人堪堪躲过木板,见是一青年丢过来的,当即大怒。
“坐的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个残废,妈的……”
那人越想越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沈度本就憋着一股怒火无处宣泄,见他过来,轻扯唇角冷笑。
那人见沈度不良于行,并没将他当回事儿,抬手挥拳过来。
“找死!”
沈度伸手,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反手一折,只听咔嚓一声,那人顿时大叫出声。
然而沈度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转动轮椅调转方向,木质轮子直接撞在男人的膝盖上,又是一声清脆,男人只觉得眼前一白,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沈度!”
余笙闻声追出来,见状忍不住蹙眉。
男人被沈度废了手臂,膝盖怕是也碎了,沈度心中怒火稍缓却仍旧想掐断他的脖子。
“好了,不生气了!”
余笙冲过来抱住沈度,闻声安抚着他。
沈度一怔,感受着余笙的温度缓缓松开了手。
男人看沈度仿佛是看恶魔,见他松手,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喊。
“杀人了,疯子杀人了!”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余笙忙将沈度推了进去。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余笙拧着眉问道。
“他们嘴贱。”沈度不是会向她人解释的人,但面对余笙,还是忍着脾气解释了一句。
余笙很想问,你是三岁小孩吗?
但顾忌着沈度的心理状态,忍着没有说出口。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其他的也没什么用,清儿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余笙头又疼了。
——
大田村小院内,除老太太外,其他人齐聚东厢房。
“这件事,不能告诉老太太。”听沈清说完今日的见闻后,沈母率先开口。
“这是自然。”余笙点点头。
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若是得知十姑娘被卖到了青楼,怕是挺不过去。
“你们怎么想?”余笙看着其他人问道。
“我们想有什么用,洛儿是被发卖的,官奴……赎不了身。”沈知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忍。
“我打听过了,醉梦香的花车会在云城停留三天,后日未时启程前往下一个城镇。这个时间内,我们或许可以跟她见上一面。”
“可以吗?我们有那么多的银子吗?”沈清泪眼婆娑地问道。
“没有,不过或许可以走走谢邀月那边的门路。”余笙说道。
“还是不要见了吧?我们去见她又救不了她,岂不是平白惹她伤心?”郑淑宁跟沈洛并不熟,只是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十分乖巧的姑娘。
她设身处地地想着,若是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恨不得一个熟人都不见才好呢。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她换出来?比如…… 诈死?”余笙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景康王谋逆,妻女无辜。
况且沈洛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却要沦落风尘,余笙终究是看不惯。
“你久居深闺怕是不清楚,官奴身故是要官府验明正身的,不是随便就能替换掉的。”沈知摇摇头,表示余笙的方法不可行。
“这样吧,明日我去跟她见一面,见面的事儿就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沈度看向余笙。
“我也要去!”沈清忙说道。
“我是男子方便些。你和沈知得留在酒楼,酒楼的改造不能停,需要人坐镇看守。”沈度摇摇头拒绝了。
敲定好方案后,众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余笙见沈度沉默,蹲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
“别想太多,会有办法的。”
沈度垂眸看着余笙,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得知沈洛在青楼的花车上时,他内心满是震惊与郁结,而后听到那群人云淡风轻的谈论,心中的郁结转化成了涛涛烈火,不住地焚烧着他的理智。
那个时候的愤怒,不是对他们的言论不满,而是对命运无力。
他被抓入狱,双腿残废,府中最乖的十妹妹沦落风尘,受制于人。
他沈家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遭此劫难!
那一刻,他甚至在想,若是杀死了人,他是不是就可以被判斩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些。
如果不是,那多杀几个呢?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余笙浇灭了。
余笙的怀抱太温暖,太治愈,以至于他满腔愤懑顷刻间化为虚无。
此时对上余笙的双眼,那种安定的,平和的感觉再次充满心头。
沈度想,要活着。
不仅要活着,还要像余笙一样热烈的活着。
翌日,余笙和沈度赶早出了门,本想去谢家找谢邀月,可小厮却说谢邀月昨晚没回来。
于是余笙和沈度又去了邀月楼。
“抱歉二位,我们东家还没回来。”邀月楼掌柜虽然没见过余笙,但似乎听说过她。
见她来找谢邀月,面带歉意地解释着。
“那掌柜可知谢公子去了何处?”余笙问道。
“春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