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脸顿时皱了起来。
“爸爸会气疯的吧？他肯定希望我拒绝。”
“他们是你的父母，不可能不担心。”哈利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不过有一件事我敢保证——唐克斯要是知道你入选了，肯定会骄傲得跑到小天狼星和金斯莱面前炫耀。”
泰迪咬住下唇，心里的天平稍微晃动了一下，可一想到刚才在图书馆和礼堂里的场景，沉甸甸的负罪感又压了回来。
“可是罗恩……”
哈利的表情变了变。泰迪后悔自己开了口，可话已经到了这里，剩下的也藏不住了。
“他一直很想进队。”他低声说，“他今天还去找弗雷德和乔治要了徽章，整整五枚，全别在长袍上。要是我答应了，他肯定会很失望。”
哈利沉默下来，目光落在泰迪手里那块馅饼上，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当然会失望。”
泰迪不喜欢这个回答。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可以骗你，说罗恩一点也不会在乎。”哈利说，“但你又不会信。”
泰迪低头去抠馅饼皮，地上掉了一地的碎屑。
“说不定他会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
“那不是他的位置，也不是你偷来的东西。塞德里克来找的是你。”哈利停顿了下，“罗恩是不是还不知道？”
“我……本来想说的。”泰迪躲开了目光。
“等会儿回去就说，别让他从别人嘴里听见。”
“要是他生气呢？”
“那就让他气一会儿。等他肯听的时候，你再解释。”
“所以……”泰迪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塞德里克？”
“我可没有这么说。”哈利失笑，“你完全可以说‘不’。一支队伍只有五个名额，总有人会失望的。”
“如果你打算等所有人都满意再作决定，”斯内普接道，“恐怕可以在这里站到毕业。”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下了逐客令。
“你该回去了，剩下的麻烦自己解决。”
泰迪看看两人，把那块被他抠掉一角的南瓜馅饼塞进嘴里。
“我会告诉他的。”他含糊地说。
————————
话虽这么说，离开地窖以后，泰迪还是慢吞吞地顺着楼梯往上走，仿佛只要多磨蹭一会儿，就能晚一点面对那个难题。爬上三楼楼梯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泰迪！”
泰迪抬头，正好和秋·张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为找球手，在魁地奇球场上交手过不少次，私下却没什么来往。因此秋特意叫住他，还是让泰迪有些意外。
秋抱着几本书，几步就跑了下来，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看得出心情很好。
“泰迪，我们是不是快要成队友了？”
泰迪马上反应过来：“你也是？”
“是啊。”秋的眼睛弯了弯，“他跟我提到了你。很期待我们能在一支队伍里。”
泰迪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句。其实他想说自己还没答应，可面对那副笑脸又开不了口。秋·张毫无察觉地朝他挥挥手，继续往楼下走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泰迪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该不会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吧？
果然，在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墙壁上那些平时只会无聊地在那儿打盹儿的肖像画们，今天一个个精神得出奇。他从哪儿经过，画里的人就交头接耳，目光跟着他一路移动。
他刚从一幅油画前经过，画里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巫便窜进隔壁的画框，凑到一个正在打瞌睡的骑士耳旁说了句什么。骑士一下惊醒，甲胄哐当响了一声，两个人一齐朝泰迪张望过来。
泰迪加快了几步，那个女巫居然一路追着他跑，从一幅画窜到另一幅画，肖像画接二连三地骚动起来。三个女巫挤在一扇窄窄的窗框里，脑袋贴着脑袋往外看；还有一个穿绿袍子的老巫师装作在读书，可书拿倒了。
“晚上好。”泰迪忍不住停下脚步。
“晚上好。”老巫师露出慈祥的笑容，“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画像里的窗户外正在下雨。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泰迪又问，“顺便一提，你的书拿反了。”
老巫师立即把书翻了个方向。
“年轻人总爱疑神疑鬼。”
才没有！泰迪刚想辩解，肩膀忽然一沉，一个黑色的小影子跳到了他的右肩上。
“西比？！”泰迪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西比抱着胳膊坐在他的肩膀上，鹰钩鼻高高翘着。
“多么惊人的观察力。”它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你再用同样敏锐的头脑猜一猜，为什么一路上的画像都在议论你？”
泰迪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几幅画像里的人立刻装作在欣赏天花板。
“准确地说，塞德里克·迪戈里邀请了哪些人当队员，这个消息已经在城堡里跑了一圈。”西比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比韦斯莱双胞胎甩开费尔奇的速度还要快。你和格兰杰被邀请这件事，现在连画像们都知道了。”
“什么？”泰迪差点喊出来，“可我还没有答应！”
西比脑袋歪了歪，似乎有点惊讶。
“你还没答应？”它把泰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识抬举的物种，“那些长着耳朵的油彩画从一个小时前就在传了。是的，夫人，我说的就是你。别再假装自己刚才没有把耳朵贴在画框边上。”
那位脸色苍白的女巫朝他们抛了个媚眼，一溜烟跑进了隔壁的画像里。
好不容易被按捺下去的烦躁又窜了起来。泰迪本以为只要自己没答复，这就是个秘密，结果一转眼好像大家都知道了。那……罗恩是不是也知道了？
西比丢完这个消息，便从泰迪肩上一跃而下，跳到墙边的窗台上。
“祝你好运。照目前的速度，等你回到宿舍，他们大概已经开始替你设计庆功宴菜单了。”
泰迪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那个一路追着他的女巫已经抢先一步窜到了胖夫人的画框里，正得意洋洋地坐在胖夫人身旁。两个人挨在一起，对着泰迪挤眉弄眼。
“哦哦哦！”胖夫人一见他，就热切地冲他挥舞着扇子，“维奥莱特全告诉我了！看看是谁来了——我们最年轻的勇士队员！”
泰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胡说八道。”
“你竟敢说那是胡说八道！”维奥莱特气得从扶手椅上跳起来，指着泰迪的鼻子尖叫，“我亲眼看见塞德里克·迪戈里在走廊上找你谈话的！”
“亲爱的，别激动。”胖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一面向前旋开画框，“他说的是口令。”
肖像画一打开，喧闹声劈头盖脸地迎面扑来，震得泰迪耳朵嗡嗡作响。
“泰迪！”
“他回来了！”
“卢平！这边这边！”
十几只手一起伸过来，把他拽进公共休息室。泰迪还没来得及站稳，稀里糊涂地就被推到了休息室中间。公共休息室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仿佛提前过上了节日。有人举着从双胞胎那里买来的小烟花棒，烟花在天花板下噗噗喷出一连串闪烁的小字：霍格沃兹必胜。
“让开，让开。”弗雷德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捧着一把亮闪闪的徽章，“未来的勇士队员怎么能光秃秃地站着？格兰芬多走到哪儿都得是全场最亮的那一个！”
乔治紧跟其后，半是激动半是嫉妒地用力拍着泰迪的肩膀：“就知道你能行！来来来，我们得把你的校袍打扮得像回事。”
“我还没有——”
“纳威！别愣着了，快过来帮忙按住他，他在挣扎！”
“你们能不能别——我是说我还没确——”
泰迪挥着手臂想要挡开那些徽章，可他微弱的声音被欢呼声和口哨声淹没得无影无踪。一堆人在拍他的背，还有人问什么时候会正式宣布，有人已经开始讨论第一项任务会是什么了。弗雷德趁乱往他校袍上别了一枚徽章，乔治又在另一边补上一枚，亮橙色的光瞬间在他胸前闪了起来。
安吉丽娜也跑了过来，她看起来多少有些失落，却仍然冲泰迪笑着。
“虽然不是我，”她大声说，“但至少格兰芬多出了两个人——够让斯莱特林那边酸一晚上了。”
泰迪在人堆里艰难地转了一圈，想找罗恩或赫敏求救，然后看到赫敏也被围住了。一群女生把她簇拥在沙发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赫敏的嘴唇在动，大概也在说“我还没有正式答应”，但同样没有人在意。
只有罗恩不在。
他扯住旁边的西莫问了一句。西莫闻言茫然地转过头：“罗恩？刚才还在吧。”
泰迪又去问双胞胎。
“小罗尼？”弗雷德正忙着和别人干杯，“大概是黄油啤酒喝多了去盥洗室了吧。”
他只能费力地往赫敏那边挤过去。
“赫敏，罗恩呢？”
“谁知道呢？”一提起罗恩，赫敏脸色就不太好看，“说不定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悲惨戏码中不可自拔。”
泰迪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可赫敏明显不想再多说，他便赶在其他人重新围上来之前，转身就匆匆跑上了宿舍。
令他松了口气的是，他终于找到了罗恩。
罗恩独自一人待在宿舍里，穿着校袍坐在床上，让克鲁姆小人在掌心里走来走去。小人板着脸，在他手心里踱来踱去，看上去比罗恩本人还要不高兴。
听见关门的声音，他慢慢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泰迪。
“罗恩？”泰迪忐忑地叫了一声。
罗恩脸上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很别扭，好像有人在他嘴角两边各拴了根线，硬往上提了提。
“噢，”他说，“勇士队员回来了。祝贺你啊，泰迪。”
泰迪心虚地低下头，哈利和他说的那些话全被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否认，“我……我没答应。”
罗恩好像没听见，脸上还挂着那个怪异的笑：“什么时候的事？我们今天一整天都在一块儿，你怎么一个字都没提过？”
“是今天下午的事……占卜课结束后，他在走廊上把我叫住……”
“原来是占卜课以后。”罗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气透出一点自嘲，“真巧。我们刚分开没多久，塞德里克就立刻找到了你。”
他脸上的笑慢慢地变了样：“如果我没记错，在图书馆的时候，赫敏也在，她也被邀请了。你们俩都知道这件事，可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泰迪的舌头像被什么黏住了。他该怎么解释那真的只是个意外，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看到罗恩戴着那一排徽章兴冲冲地跑过来，他根本不知道怎样开口才不至于把一切弄得难看。
可这些苍白的理由，在罗恩那张别扭的脸前面，和下午他撒的那两个谎一样，显得如此不可原谅。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最后艰难地说。
罗恩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难的？‘嗨，罗恩，塞德里克找我入队了。顺便一提，他也找了赫敏，你胸前那些玩意挺亮的，不过很快就用不上了。’——看，这不就说完了吗？”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你当然不是故意，只是刚好忘了说。”罗恩脸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然后消息自己长腿跑到公共休息室，大家都知道了，除了我。要不是弗雷德在那儿大喊大叫地放烟花，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说着，目光落到泰迪胸前。
泰迪这才想起，刚才弗雷德和乔治硬往他校袍上别了好几枚徽章。他手忙脚乱地去扯那些亮橙色的小东西，越急越扯不下来。
“我没告诉其他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得这么快——”
“没关系，真的。”罗恩把克鲁姆小人放到床头柜上，“反正我知不知道，都不会影响你入队。赫敏也一样。你跑掉以后，我们在公共休息室里讨论作业，她也没想着告诉我一声——”
“赫敏其实也……”
“哦，对了。”罗恩没有让他说完，话锋忽然一转，“你晚饭的时候急匆匆跑出去，说的是佩弗利尔教授找你有急事，对吧？”
泰迪一怔。
“别装了，你走之前就是那么说的。”罗恩的红头发在壁灯底下显得暗沉沉的，“可你是自己去找他的，是不是？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去问他的意见！”泰迪急切地说，“哈利告诉我他推荐了赫敏。我们都知道赫敏有多厉害！”
“我知道她很厉害！”罗恩的嗓门提高了一点，“所有人都知道！那么你呢？佩弗利尔教授有没有也顺便跟塞德里克提一句，‘哦，别忘了泰迪’？”
“哈利没有推荐我。”
“哦。”罗恩干巴巴地说，“所以你根本用不着别人推荐。”
这句话像一根小刺，扎得泰迪胸口一疼。
“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恩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五枚早已彻底暗下去、却一枚都没摘掉的徽章。过了很长一段沉默，他才耸了一下肩膀。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塞德里克请他当顾问，当然得问问他的意见。也许他没说‘选泰迪’，可谁不知道你们是教父子关系？”
“塞德里克不是那样的人！”
“泰迪，其实你不用骗我的，我都能理解。”罗恩往床柱上一靠，“也是，换成我是你，我大概也用不着担心这些。光是你这头会变颜色的头发，就比我们这些只会挥魔杖的稀罕多了。瞧，你衣服上的徽章都没你的头发显眼——难怪你永远是那个最先被看见的人。”
宿舍里十分安静，楼下狂欢的喧哗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泰迪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头发颜色一定又变得乱七八糟。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不想被选中？”罗恩挑眉，“那确实挺难受的。整个公共休息室替你庆祝，队长亲自来找你，大家都说你肯定会答应。太糟了，真替你感到难过。”
泰迪的脸颊烧了起来。
“我没有答应。”
“我听见了。”罗恩说，“你说了很多遍，说你还要考虑。梅林啊，你知道有多少人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吗？”
“罗恩，”泰迪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我打算拒绝。”
罗恩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听见了一个拙劣的笑话，可他一点也没笑。
“你说什么？”
“我想好了，我要去拒绝塞德里克。我等会儿就去找他。”泰迪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希望罗恩别再用这种眼神看他，“我本来觉得自己不适合。赫敏进队就很好，她比我强太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给她……加油……”
他的声音在罗恩直勾勾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小。
“你是在可怜我？”
“什么？不——我没有——”
“你在可怜我！”罗恩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你觉得你和赫敏都被选上，只有我被丢在外面，所以你就假惺惺地说你不想去，好让自己舒坦一点！”
“罗恩！”泰迪急了，“我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行！我没有假惺惺！”
“你不行？”罗恩豁然站起身。他比泰迪高了半个头，站起来时，胸前那五枚暗淡的徽章跟着晃了晃。
“你是易容马格斯，你能变出守护神，佩弗利尔教授是你教父，连斯内普教授都护着你。你现在告诉我，你宁愿坐在下面给赫敏加油？那我算什么？”
泰迪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只能不停地摇头。
“大家都喜欢你。”罗恩说得又急又快，“克鲁姆一进图书馆就只盯着你看，塞德里克在整个霍格沃兹里挑了你，连弗雷德和乔治都把所有徽章送给你。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戴着这些破玩意，连一个人影都没等到！”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徽章，狠狠掷到地上。
其中一枚弹了起来，撞到床头柜上的克鲁姆小人，把它也带倒了。两个小物件一起掉下去，咕噜噜滚进了床底。
“你什么都有，泰迪。”罗恩抖着嗓子，眼眶通红，“能不能别再装出一副你根本不想要的样子了？”
泰迪站在那里，脑海里乱成一团。
哈利在地窖里问过他：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此刻罗恩的怒吼、公共休息室的欢呼、画像们的议论、秋·张那张笑脸……千丝万缕地缠上来，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没有要这些。”他苍白无力地重复道。
“可你都有了。”
“我没有要它们！”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罗恩突然用尽全力吼道。
泰迪彻底僵住了。罗恩自己的脸也白了一点，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梗着脖子把后面的话吼了出来。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要是没回来就好了！”
声音一下子远去了，泰迪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以及在耳畔不停回响的那句话。
罗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别开脸，盯着床脚那几枚不再发光的徽章。
泰迪听见自己开口。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是我自己选择来到这里的？”
罗恩依然别着脸不肯看他。
“你也可以来试试啊。什么都还不懂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回来的时候一觉醒来就忽然长大了！你看看我，我现在像是只有八岁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也是在吼。
“你来试试这个滋味！说不定你也能什么都有！”
罗恩的嘴唇动了动，他好像想说什么，泰迪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走到门口，用力把门拉开，“你不用担心我可怜你了。我会答应塞德里克的邀请。”
门在身后被重重甩上。公共休息室的庆祝仍在继续，又有人点燃了小烟花，红金色的火星一路溅到楼梯口。泰迪没有下去，在楼梯拐角处坐下来，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他的头发从两侧垂落到眼前，暗淡的灰色里掺着几缕深蓝。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罗恩叔叔。
罗恩叔叔会坐在厨房里，一边往面包上涂黄油，一边给他讲哈利是怎么骑着火弩箭从火龙底下抢走金蛋。说到精彩处，他会把餐刀当魔杖挥起来，差点把黄油甩到天花板上。赫敏阿姨就会训他，不许在孩子面前夸大其词。罗恩叔叔则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怎么能叫夸大，哈利当年可比他说的还勇敢。
那时候，小小的泰迪总是听得两眼发亮，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故事。
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故事里被选中的人换成自己，罗恩会露出今晚这样的表情。
泰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罗恩·韦斯莱，你这个混蛋。把我的罗恩叔叔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