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我见过。”
“这是哪里?”赫敏皱眉问。
“外面的洞口。”克鲁姆言简意赅,“前几天我们在湖上训练,风把常春藤吹开了。里面有石岸。”
泰迪顺着那条墨线来回看了几遍,终于认出了它。
“地下船坞。”他恍然大悟,“赫敏,你还记得吗?我们一年级入学时,坐的小船就是从这个岩洞进城堡的!”
赫敏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除了每年新生入学的那一晚,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特意去那种地方,可活点地图把通往船坞的每一级石阶都标得清清楚楚。
“黑湖仍在学校范围里。”赫敏研究了下那个位置,提醒他们,“你们得越过对岸的山脊,才算真正离开霍格沃兹。”
“够了。”克鲁姆的手指沿着湖岸向北划过,“大船停在湖心偏南。从洞口出来贴着飞,到那块岩角后面再穿过黑湖。城堡和船上都看不见。”
赫敏认命般地长出一口气,卷起羊皮纸塞进书包:“我们去确认一下吧。”
“好。”泰迪答应了一声,随后想起更要紧的事,“我得先去一趟地窖。”
三个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
“门厅,沙漏底下等我。”泰迪比划了一下,“进大门就能看见,四根大玻璃柱。”
克鲁姆点了下头,转身朝黑湖的方向去了。
泰迪和赫敏借着活点地图避开人群,从一条偏僻的侧廊潜入地窖。
魔药办公室门口的两条极北蝰蛇根本不需要泰迪报出口令,便自行游到两边让开了路。办公室里仍保持着斯内普匆忙离开时的样子,地上还散落着几张羊皮纸。泰迪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来到药柜前,熟门熟路地拉开某个抽屉,取出三瓶装着深银色液体的药瓶。
赫敏看着他的动作,又不安地望了望四周。“泰迪……这是斯内普教授的私人物品,你这样直接拿走——”
“这些是西弗替我爸爸多配的一份狼毒药剂。”泰迪把药瓶逐一放进药盒,“我不知道爸爸带走的那份还在不在。哈利他们走得那么急,多带一份总不会错。我知道现在送过去也可能晚了,可如果他们手里的药出了问题,这是唯一的备用。”
他说完又顺手抓了几瓶止血剂和白鲜香精塞进书包。
赫敏虽然满脸不赞同,却还是抽出魔杖,在药盒和书包外面各加了一道缓冲咒。
两人刚离开办公室,迎面便撞上了气喘吁吁的罗恩。
他大概跑了不短的路,停下来时还在喘气。他的目光在泰迪和赫敏之间来回扫视,满脸惊疑不定。
“庞弗雷夫人说你根本没去医疗翼。”罗恩盯着泰迪,“你到底怎么了?你们要去哪儿?”
泰迪原本只想敷衍过去,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我爸爸失踪了。在苏格兰西北边。”
罗恩怔了一下,立刻想起了凌晨在公共休息室里的争吵。“你昨晚……”
泰迪点点头:“挂表显示他有生命危险。我得去找他。”
“带我一起!”罗恩想也没想。
“不行,不能再走一个了。”赫敏抢在泰迪前面说,“你得留下来帮我。你和泰迪住在一间宿舍,至少能替他应付这一晚!明天中午如果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麦格教授!”
罗恩不甘心地咬着牙,“可泰迪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没有火弩箭。”泰迪说,“而且克鲁姆会陪我一起去。”
罗恩的脸一瞬间涨红了,他蠕动了下嘴唇,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泰迪……”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泰迪,犹豫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着说道,“我不是……之前我没有……你要小心……一定得赶回来。”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泰迪听明白了。满肚子的委屈和怒气,就这么没了地方去。
他把厚斗篷往罗恩怀里一塞,“我东西太多了,帮我拿着。”
门厅里没什么人,克鲁姆抱着扫帚靠在计分沙漏旁边,已经换上了德姆斯特朗的厚毛皮斗篷。他看见跟过来的罗恩,什么也没问。
活点地图将他们带到门厅下方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通往船坞的木门就在走廊尽头,泰迪推开它时,一股带着水汽的冷风迎面灌了进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越往下走岩壁越潮湿,脚下也渐渐传来湖水拍击石岸的声音。石阶尽头果然是泰迪记忆里的地下船坞。十几只小船停泊在岸边,前方的洞口被大片常春藤遮住,藤蔓的缝隙外,黑湖已经看不出颜色,天光在湖面上留着薄薄一线,对岸的山只剩下起伏的黑影。
“就是这里。”克鲁姆拨开一角藤蔓,朝湖面观察片刻,“船在南边。我们往北走。”
罗恩走上前,把一直帮泰迪抱着的厚斗篷递了过去。泰迪接过来披上,系好领口的扣子。赫敏则给泰迪和克鲁姆各加了一道保温咒。
“保温咒最多撑一个小时,你们自己记得补。”她收起魔杖,语气严厉地强调,“明天中午。只要过了中午,我就不会再替你们保密。”
“我知道了。”
泰迪再次掏出挂表看了一眼,三根指针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他合上表盖,将挂表塞回贴身的口袋。魂丝的牵引越过黑湖,穿过对岸的山脊,指向落日余光偏北的方向。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等他们飞到那里,它应该升起来很久了。
泰迪跨上火弩箭。克鲁姆已经伏低身体,率先从常春藤下方掠出洞口,泰迪朝赫敏和罗恩挥挥手,紧跟着飞了出去。
两个人贴着水面转向北边,始终藏在城堡下方的阴影里。等湖心那艘大船被凸起的岩角遮住,他们才转过扫帚,横穿黑湖。
越过对岸山脊的那一刻,霍格沃兹被群山挡在了后头,泰迪循着魂丝转向西北,火弩箭随即抬高,克鲁姆紧跟在他的右后方。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便消失在山后的夜色里。
————————
天色已经快要全黑了。道格拉斯领着他们在一道道犬牙交错的岩坡和狭窄的沟壑之间艰难绕行,直到爬上一片铺满碎石的坡顶,他才总算停下脚步,哆嗦着抬手指向下方。哈利四个人随后跟上,并肩站在坡沿向下望去。
坡下是一处天然形成的下陷洼地,仿佛有一只巨手曾在荒原上按过,留下一个凹进去的拇指印。
洼地三面环绕着高低不一的黑色岩壁,最高处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最低的地方也超过了成年人的头顶,只有他们站立的这一侧是一条略显平缓的斜坡。几间低矮破败的石屋散落在洼地底部,屋顶大多塌去了一半。一处熄灭的火堆旁扔着两只铁桶和一条脏毯子,潮湿的泥地被来回踩得稀烂,到处是凌乱的脚印,的确像是不久前还有一群人住在这里。空气里都是汗馊味和湿兽皮的腥臊气,随着晚风一阵阵往鼻腔里钻。
唐克斯第一个冲下斜坡,很快跑到最近的一间石屋前。她将魔杖举在身前,一把掀开门口垂着的兽皮,朝里面扫了一眼,回头喊道:
“空的!”
莉莉紧跟着下来,蹲到熄灭的火堆旁,用手背在灰烬上方探了探。
“还有一点温度。他们离开没多久。”
哈利正要迈步走过去,斯内普却停在缓坡下方,目光从三面的岩壁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他们来时的狭窄坡口上。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
哈利皱眉,正想说什么,唐克斯已经检查完其余几间石屋,沉着脸大步走向道格拉斯。
“莱姆斯呢?”她厉声质问,“你信誓旦旦地说他被藏在这里。人呢?”
道格拉斯惊恐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开合了好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回答我。”唐克斯又逼近一步,魔杖直指他的喉咙,“你说你们把他藏在落脚点。这里就是那个落脚点——他到底在哪儿?!”
道格拉斯的目光朝她身后飘了一下。
“哈哈哈哈……”
一阵粗粝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唐克斯一惊,魔杖立马调转方向。哈利和斯内普动作更快,两根魔杖已经同时指向左侧那面高耸的岩壁。
一道人影从岩坡上直起腰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废弃石屋的门后、倒塌的墙边和他们来时的入口附近,也陆续有人现身。原本空无一人的洼地,转眼便挤满了狼人。
几支火把接连燃起,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一张张污脏而戒备的脸。道格拉斯趁机低下头,踉跄着退到石屋旁的人群里。
“客人到齐了。”
最高那面岩壁上蹲着一个人。他嗤笑了一声,直接从那样的高度纵身跃下,落地时震得碎石四溅。
他肩膀宽阔,乱蓬蓬的头发垂到脸侧,肮脏的外套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露出的小臂爬满交错的旧伤疤。当他扯开嘴角狞笑时,便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
是芬里尔·格雷伯克。
“莱姆斯这个懦夫,总喜欢假装自己是个干干净净的巫师。”格雷伯克用舌尖舔过牙齿,贪婪的目光在莉莉和唐克斯身上来回扫,“披上那件可笑的巫师袍,在巫师世界里待上几年,就以为自己不再是狼人了?哼……只要月亮一升起来,他永远是老子亲口咬出来的怪物。”
他恶毒地笑出了声。
“我本来以为,凤凰社把他发配到这片荒原里,只是拿他当个方便的说客。没想到,还真有不知死活的蠢货肯为他跑到这种鬼地方。”
唐克斯气得浑身发抖,哈利抢先按住她的手臂。
他直视着已经退入狼人群中的道格拉斯:“你故意让他把我们带进来。是想抓来救莱姆斯的人,还是伏地魔让你这么做的?”
格雷伯克眯起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张脸倒是没见过。不过不要紧,只要和凤凰社扯上关系,黑魔王总有用得着的地方。等他看见我今晚抓到了谁,也该想起狼人仍然能派上用场。”
“还得靠几个俘虏才能让他想起你,”哈利说,“看来他已经很久不肯见你了。”
格雷伯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懂什么?”
“至少我懂他只在需要你替他咬人的时候,才会勉强想起你们。等事情做完,他会把你赶回森林,免得你吓着那些肯向他低头的巫师。”
格雷伯克脸色一沉,“等我把你们送到黑魔王面前,他自然会记得谁才真正有用。”
“你真以为,黑魔王会看得上这种拙劣的把戏?”斯内普冰冷的声音截断了他。
格雷伯克转过头,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站在哈利身旁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很快嘴角又慢慢扬了起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这还真是意外。”
他的目光在四人之间转了一圈。
“黑魔王最信任的手下,跟凤凰社的人一块儿闯进我的地盘。这是什么新花样?他们知道你是黑魔王的人吗——不……”
他眯眼打量着脸上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另外三人,“……你,难道……哈哈哈哈哈……”他疯狂地笑起来,“黑魔王知道你真的在为凤凰社卖命吗?”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打听。”斯内普冷冷地说,“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你扣下卢平,故意引来凤凰社的人,连傲罗办公室的视线也一并引到了北边。黑魔王眼下需要的是安静,而你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少来吓唬我!”格雷伯克嘶吼。
“你上一次跪在黑魔王面前,是什么时候?”斯内普步步紧逼,“让我猜猜,是隔着庄园的大门?还是隔着整片海?好好动动你被野兽支配的脑子,你在北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知道吗?”
格雷伯克脸颊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周围的狼人也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你说得对,斯内普。他如今的确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眼。”
火光在格雷伯克浑浊的眼睛里跳动。
“第一次战争时,他答应狼人会得到应有的位置。我信了,我们都信了。你知道我替他咬过多少人?那些一觉醒来发现床上少了个孩子的巫师家庭,有多少是我亲自动的手?可后来呢?他换上干净长袍,开始跟那些纯血巫师坐在一张桌上,就嫌我们身上的味道难闻了。”
他一脚踢开火堆旁的铁桶。铁桶撞在一个狼人腿上,那人闷哼一声,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只有需要谁的喉咙被撕开时,他才会想起我们。所以你拿他吓不住我。既然他忘了,我就让他重新想起来。”
格雷伯克朝石屋后方偏了偏头。
“既然都来了,总该让你们见见老朋友。”
铁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从倒塌的石墙后传来。
唐克斯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两个狼人推着一只沉重的铁笼绕过石墙。笼身用黑铁铸成,横竖交错的栏杆上刻满了暗红色符文。轮子深深陷入了泥地里,其中一个狼人踹了一脚,笼子摇晃着驶过最后一段泥地,停在熄灭的火堆另一侧。
莱姆斯·卢平蜷缩在铁笼里,身上的巫师袍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双腕则被锁链固定在背后,脸颊和额头布满青紫与干涸的血痕,胸口隔了许久才微微起伏一下。
“莱姆斯——!”
唐克斯再也无法维持理智,举起魔杖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几名狼人立即挡到笼前,莉莉从后面抱住唐克斯的腰,硬生生将她拖了回来。
“唐克斯,冷静点!”
卢平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听见声音,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越过栏杆,终于看清了站在对面的四个人,眼中一下子充满了震惊与焦急。
“朵拉……哈利……”卢平沙哑得几乎不成声,“不……快走……离开这儿!”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沉重的铁链将他重新拽回笼底。
格雷伯克得意洋洋地踱步到铁笼旁,用指节敲了敲栏杆。
“瞧瞧,莱姆斯。还真有人来救你。”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我都忍不住要替你感到高兴。”
“别……碰他们……”
“你现在还想保护谁?”
格雷伯克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
“你来北边的时候也是这样。教那些没用的废物相信自己可以住进巫师的房子,找一份工作,再靠几瓶药假装自己从没长过獠牙。你真以为巫师肯让他们留下?”
站在洼地右侧的几名狼人低下了头。有人手臂上缠着脏污的绷带,另一个年轻女人怀里还护着一个瘦小的孩子。他们与那些拿着武器的人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又不敢真正退开。
莉莉也注意到了。
“右边那些人不是跟着他的。”她贴近哈利,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至少有一半不想动手。”
“这就是你给他们的出路?”哈利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随即冷冷看向格雷伯克,“把不肯听你的也逼到这里,让他们替你杀人?”
“我只是让他们认清自己是什么。”
哈利鄙夷地看着他,“那只是你为残暴寻找的借口。你打着狼人的旗号,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格雷伯克恶狠狠地盯着哈利,随后又把目光转向斯内普。
“你们这帮虚伪的家伙,倒是一个比一个伶牙俐齿。”他的视线落在斯内普斜挡在哈利身前的肩膀上,轻蔑地啐了一口,“尤其是你,斯内普。你真的给了我一个惊喜,相信等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黑魔王一定也会为这份意外的战利品感到满意的。”
格雷伯克把手伸进肮脏的外套,掏出一只精致的玻璃药瓶。瓶子做得很讲究,里面盛着深银色的液体。
“多漂亮的药。”格雷伯克把它举到火光前面转了转,“我得谢谢你,斯内普。你配的改良狼毒药剂的确很好用。我按照莱姆斯说的方法,一剂也没落下。这是最后一剂。”
格雷伯克凑近瓶口闻了闻,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面孔因为极致的亢奋而扭曲变形。
“莱姆斯拿它劝那些软骨头,说满月时保持清醒,就不会再伤人。但他懂什么?这东西不该用来当做摇尾乞怜的解药……它是武器。只要喝下去,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就能带着最清醒的脑子,把你们的喉咙一个个咬碎。”
他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液一饮而尽。
空药瓶落进泥地。格雷伯克抬起头,飞快地朝岩壁上方的豁口看了一眼。
夜幕彻底降临,一轮圆月正从豁口边缘缓缓露出来。
“他在等月亮!”哈利厉声喝道,“动手!”
一道红光从他的杖尖射出,直取格雷伯克胸口。格雷伯克侧身闪开,魔咒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击中了后方的岩壁。
唐克斯同时扑向铁笼。莉莉在她后面补上两道咒语,将挡在笼前的两个狼人掀翻在地。斯内普则直接挥动魔杖对着笼门上的符文锁射出一道白光。
可已经来不及了。月光越过岩壁豁口,斜斜照进了这片洼地。
嚎叫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骨头错位的钝响、皮肉被撑开的声音接连传来,人类痛苦绝望的惨叫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便彻底被淹没在狂乱暴戾的兽吼之中。
铁笼内的卢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躯狠狠撞上铁栏杆。肩膀和脊背在月光下剧烈弓起,手指变成尖锐的利爪,轻松崩断了绑缚在双腕上的锁链。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的眼睛已经充血泛黄,突出的獠牙从扭曲的嘴角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格雷伯克的身躯也开始膨胀。他的肩背高高隆起,破烂的外套被瞬间撑裂,四肢在骨骼错动的脆响中拉长变形,厚重的灰黑色硬毛覆盖了全身。可他的眼睛始终清醒,牢牢盯着铁笼前的四个人。
“去吧,莱姆斯。”在彻底化为狼形前,格雷伯克露出残忍的狞笑,“先去会会你的老朋友们。”
伴随着一声响彻夜空的狼嚎,彻底失去理智的卢平四肢着地,轰然撞碎了铁笼,四周十几个彻底完成变形的狼人一齐朝四人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