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此时里面有烛光,映出一些柔和的暖色。
守院的人见是太子来了,早早避开。耶律浚进到屋里,见前几日他从寺庙里捡的那名宋人正在书案前,那里摆了几本佛经,案上摆了一套文房,其中一方端石抄手砚尤其雅致,砚池里养着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小片铜制的荷叶。而那宋人抬眼看了看耶律浚,抬手施礼,道:“殿下。”
耶律浚将那《贞观政要》放在书案上,道:“你给我讲讲这本书。”
“我讲不了。”那人叹道,“我失忆了。”
“我不管。”耶律浚只觉得心情越来越差,“你要了我的字据,又不肯说你的名字;你得了我的保护,给我讲本书都不行?”
“殿下,我说了我姓王。”新荆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姓氏没有任何水分。”
“——所以到底叫王什么?”
“不记得了。”新荆心平气和道,“正因为不记得了,我才在那天建议殿下在字据上只签上您的名字;有些内容可以先空着,不着急。”
耶律浚抿了抿唇。他的父皇曾经说过宋人里有很多都会骗人,而他父皇的父皇和父皇的父皇的父皇也都说过类似的话。
“我……我父皇不肯见我母后。”耶律浚难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新荆叹道,“事实上,你现在只希望有人同情你的遭遇,而不是告诉你,或是指挥你的行动。”
“你想做的,早就在你自己心里了。”新荆道,“我说或者不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好。”耶律浚咬了咬牙,道,“我去劝劝父皇。”
“……”新荆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请殿下三思。”
他看向面前这个还太过年轻的太子,道:“帝后之间,是夫妻,也是君臣。君臣一旦生了嫌隙,旁人就有机可乘。”
耶律浚一愣。
新荆拿起桌上那卷《贞观政要》,翻了两页,忽然说:“你必然熟读了唐朝。那唐朝的太子们,各自有着什么经历,想必也了然于胸。有人希望你看《贞观政要》里的自我约束,有人希望你看《贞观政要》里的暗流涌动。殿下何等聪慧,自然明白个中道理。”
他见耶律浚仍呆呆站在那儿,便行了个礼要离开。转身转了一半,便被人一把抓住。
“你,”耶律浚急切道,“你继续说!”
“我真不知道。”新荆道,“我失忆了。”
耶律浚慌不择路,连连道:“你需要什么,佛经还是书籍?我给你买就是了!”
“不需要。不需要。”新荆再三拒绝,“不劳殿下费心。天色太晚,您该休息了。”
耶律浚咬了咬牙,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咔”一声扯下来,塞进面前的人手中。
“这玉是珍品,更不用说这是太子信物。”耶律浚道,“你一定用得上!”
新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沉思片刻,收在了自己袖中。
“请坐。”他对太子客气道,“殿下刚才说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