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浚呆了一会儿:“人多一些就会好吗?”
“不知道。”新荆道,“如果有了这些人的支持,你依然会被你父亲批评的话,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批评?”
耶律浚:“……忠言逆耳?”
“不。”新荆道,“你会被认为有意结党,离被废不远了。”
耶律浚缓缓坐了下去,他开始感到头痛欲裂。
“我为什么必须做违心的事才能行?”他痛苦道,“你说得不对!”
“好。”新荆道,“我们可以换一个方法来测试。你不用写什么谏书,你只需要找到你最信任、最敬佩的一位大臣,问他能否替自己向你父皇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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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耶律浚再次来到这偏屋中,外面寒风阵阵,这年轻的太子看起来脸色惨白。
“殿下。”新荆朗声道,“你的《贞观政要》忘在我这儿了。”
“我还有很多本。”耶律浚走了过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我明明是太子,却得不到朝中大臣的支持?”
“他们就不该支持你。”新荆淡然道,“臣应该忠于君。而你不是君。”
“那我应该怎么做?”耶律浚走到案前,“我母后病了,我问了很多大臣,他们要么劝我自己去见父皇,要么说他们不应该过问天家之事,要么根本就不愿意见我。”
“去跟随你父皇的狩猎捺钵。”新荆道,“去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看他身边的人都在做什么,看哪些熟悉的面孔已经被换掉,看谁在这游猎中最得宠,看谁哄得你父亲最高兴。多看,多听,不抢风头,将所有的荣耀献给你的父皇。”
“去当一个乖孩子,而不是一个好孩子。”新荆叹了口气道,“就当是为了你母亲。你把你父亲哄好了,你母亲才有救。”
耶律浚犹犹豫豫,看起来很勉强。
“好吧。”新荆无奈道,“你就想象你不是在面对你父亲,而是在面对你们契丹族的神,你的偶像,你最敬重的存在。”
这孩子实在是太麻烦了,实在是太累人了。新荆心想,雱儿哪需要我费这么多口舌?
“……我明白了。”耶律浚最终说道,“我随同去冬捺钵的时候,你就待在这儿。”
耶律浚:“你可不能出去啊!”
新荆心底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敷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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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浚后来才知道这宋人拿着自己给的玉佩,声称太子允许,至少离开了东宫两次,因为大雪封路,才又回了那偏屋。耶律浚大吃一惊,立刻前去质问,结果那宋人说他当时梦到太子回来了,不由自主出门迎接,没想到走得远了。
耶律浚的心情立刻从惊怒交加,变成了深受感动,外加一丝丝的“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