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最后一个年轻人从出口离开以后，易灵宝扭头对着陈殊道。

苏弥月已经在多数人离开以后踏入吉门出去稳定百姓情绪了，现在城里只剩下沉昭这边的人。

“走走走。”陈殊知道这种时候不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矫情话，拽着易灵宝的衣角飞奔过去，对着沉昭大声说：“沉昭你早点出来啊！”

“你先出去。”沉昭低声对沈昀道，沈昀没拖延时间，为沉昭画出一个小型聚灵阵后跟着陈殊先后脚冲入吉门。

沉昭发间被冷汗浸湿，手脚几乎已经被长时间失去灵力带来的麻木吞没，钓者给予的后土快要消失，借来的这份力量刚好能够撑到在所有人都离开。

沉昭大口呼出冰冷的气息，松开固定着阴阳鱼的九寸心，撑着身子缓慢挪向正在缓缓收缩的吉门。门开在她面前，她需要在踏入门的刹那将九寸心收回，然后离开这座死城。

然而在沉昭踏入吉门之时，清脆的鼓掌声回荡在这片街道之中。

“做得不错啊，沉昭……”平静的女声在沉昭回头的一瞬间响起，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闲谈：“我一直在思考，沈玄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接过她那早已支离破碎的无用担子，不会真的要交给一个没用的小子吧。现在看来，果然是大蠢货找了一个小蠢货。”

沉昭知道自己不该停留，吉门在她停止输送灵力以后已经在缩小，隐隐有崩塌的迹象。

然而看到的画面远远超过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以为自己会看到天一宗的某位长老，以为自己会看到苏弥月一直忌惮的言夜，但是她没想到，出现在长街上的——竟然是一团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已经腐烂的男性躯体。

但是在看清对方衣服上与苏弥月如出一辙的花纹后，沉昭通体冰凉，难以想象的危机感攫取住她的心神，她几乎是咬牙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冲入吉门。

与受召返回的九寸心同时抵达的，是闪着寒芒、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沉昭无法说清是那根直奔她命门的丝线快，还是吉门消失地更快，在她跌倒在地上时，只能感觉到那如蛇一般阴冷的窥视感仍然附着在身躯上。

“沉昭！你没事吧！”陈殊率先冲过来扶住沉昭，伸手探了探沉昭的额头。

沉昭勉强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飞虹城。

城墙由大块青石垒成，如果没有这些天以来的经历，谁都会觉得面前这座宏伟厚重、飞鸟难过的城池是一派百姓安居乐业、官民相亲的繁华景象。

可是……

沉昭看到苏弥月停在了她三步外。

苏弥月身后是互相搀扶着，神色激动的幸存百姓，他们都在看着沉昭。

哪怕苏弥月在第一时间打开了粮仓，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想要涨价的粮商，但言国与邻国的战乱仍未停止，飞虹城储备的粮食没有多到能够让每个人都能吃饱，大多数人都是苍白的，无力的，但是他们同样幸运，因为他们还活着，还能用这赤条条的性命去奔向自己尚不可知的未来。

苏弥月率先一步走上前，她似乎简单打理了一下仪容，连乱糟糟的碎发都重新用簪子固定。

在无数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中，苏弥月目光烁烁，朗声开口：“弥月旧主愚昧，罪启封阵。城中困灾，百姓饥病，弥月伏惟苍天。幸诸位宽仁，倾力相救。自今以后，弥月愿归明主，生死唯命，阖城上下，任君差遣。”

说罢，她单膝跪下，向沉昭递出一块沾染着血迹令牌，令牌上面的特殊纹样沉昭刚刚前才见识过。

飞虹城城主令。

无论哪个国家的城池，都由国主进行发号施令，再由掌控着城主令的城主镇守一方城池。而因为城主令中都会铭刻有护城阵法的核心，所以一旦其他势力获取了城主令，对城主令中的阵法进行修改或破坏以后，等同于切断了城池与皇城国主之间的联系，支配了这个城池。

如果沉昭接过这枚城主令，等于在昭告天下，她即将与言国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