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可能的就是裴开流。
关上门,几人先在冷柔危的房间商议事情。
“裴芝,”冷柔危一边煮茶一边道,“令尊对本王多有支持,不知何时得空一见?本王还得当面道谢。”
裴芝在她手下做事,按理说,拉拢裴开流就该更容易些。裴氏商族绵延千百年,手中掌握的秘辛想必更多。
那关于三百年前的真相,关于如何修炼心魔,如何压制天道编码,裴开流会不会有线索?
裴芝坐在冷柔危对面,接过冷柔危泡的茶,却有些为难,“家父向来难得一见,连我想要找他也要看运气。如今……听闻家父私下似乎与仙域有所往来。”
裴芝顿了顿,道:“这天字一号的客房都在四五层,但这五层预留的客房,除了我,也就只有家父才有权限。”
裴芝话没有挑明,冷柔危已经了然。
这样兴盛不衰,通达天下的大家族,能绵延千年不倒,定有他自己的立身之本。更何况裴氏商族还是最脆弱的人族。
如今妖域局势已经基本明朗;魔域父女相争,山雨欲来;仙域攫取了鬼域大量的资源法宝正在崛起,隐隐有问鼎天下之势。
裴开流通过裴芝将宝押在冷柔危上,赌的就是妖域和魔域的未来,但是仙域也须得下一份注,才能保证,不论哪一方胜出,裴家都有人保。
“知道了。”冷柔危验证了心中猜想,不再多问。
“家父不能亲临,给王上准备了一些薄礼,还有几个话本子,晚些送来。”裴芝道。
冷柔危蹙眉,“什么话本?”
裴芝道:“不过就是这边民间说书人流传下来的故事,给王上解闷。”
冷柔危若有所思,点点头。
“老大,你这次为什么要把命随带过来?”伏皓从窗边转身,“他是尊上那边的人,你就不担心他关键时刻对你不利吗?”
裴芝看着冷柔危,没有说话,他心里却不这么想。
冷柔危抬眸注视着伏皓,“这一次我要你取而代之。”
伏皓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还没有到彻底和魔尊撕破脸的时候,命随不能死在我手里,你明白吗?”冷柔危定定看着伏皓,“紫英卫由你掌控,我才放心。”
伏皓明白了。
不能死在冷柔危手里,那他就必须死于乱战,战场刀剑无眼,谁能说得清呢?
*
入夜,冷柔危正在内室打坐,沉入心海修炼。
忽听窗外轰地一声,什么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紧接着是尖叫声,接二连三。
“救命啊!”
窗户还在不断被打碎,有什么东西正飞速在房檐上飞走,咚咚咚,发出沉闷声响,离冷柔危的房间越来越近。
杀气转眼就在眼前!
冷柔危睁眼,大开的窗扉间忽然跳进来一个浑身黑气缭绕的怪物,不待看清面容,月光一闪,被长剑寒芒折射过来。
冷柔危抬手甩出霜缚,迎面挡下这一剑,霜缚与剑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怪物频频后退,手中剑竟然出现裂纹。
怪物强行抽剑,长剑锐鸣,激得它捂住一只耳朵,转身想跑。
冷柔危翻身跃起,霜缚搅动,霜境在脚下铺开,三千寒芒如针,倏然那怪物飞射过去!
与此同时,窗外一人身似鹤影掠过,轻盈飞跃过来。
“铮——”
浩然剑气带着一截月光,将那怪物用来格挡的剑寸寸粉碎,送入怪物胸口。
“噗——”
怪物喷出一口血来,慢慢失了力气,软瘫下来,夜风阵阵,吹动那人衣袍,来人清风明月般的身姿,逆着月光成了一道剪影。
“啪嗒。”
是他剑上的血滴落的声音。
“谢某来迟,殿下可有受惊?”
随着他碎玉般的声音响起,室内的灯通通亮起来,将两人之间的空隙也照亮,隔着灯纱,透出柔雾一般的暖光,将谢临渊的脸照得多了几分柔和。
也称得上是芝兰玉树,风骨卓然。
若是忽略他脸上血迹和手中滴血的长剑的话。
冷柔危在谢临渊脸上定了定,视线下移,只见那“怪物”身上的黑气……
不,那不是黑气。
那是冷柔危再熟悉不过的,瘴气。
瘴气像小虫一样四散消失,露出“怪物”原本的样子来。
竟是穿着青白二色的弟子服饰,戴着玉冠的人凌霄剑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