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仆役似乎毫无所觉,只像提线木偶一般,做着手里的活。
金玉夫人坐到梳妆镜前,其中一个仆役为她一点一点卸去妆容,她脸色苍白如纸,还有大片大片骇人的青紫斑痕,似乎不是一两日之伤。
冷柔危皱眉,忽然发觉,眼前的这个金玉夫人,应该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怪不得要用那么浓重的香料,化这么浓艳的妆,就是为了掩盖腐烂的尸体。
既然金玉夫人已经死了,那这具尸体又是谁在操纵呢?
冷柔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当仆役们将金玉夫人头上的发饰都取下来,又帮她把寝衣换好后,就自觉退下。
金玉夫人似乎已经疲惫至极,她抬手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正是精巧的玉壶。
冷柔危不由得屏息凝神。
玉壶竟是金玉夫人贴身收着?
只见金玉夫人将壶盖揭开,任由里面的魔气溢出,像游蛇一样溅到她身上,缠着她往腹部钻。
冷柔危更诧异了。
她竟然主动吸收魔气,这是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金玉夫人额头青筋绷紧,抬不起头,连脸颊腐烂的皮肉都被痛得撕开一个口子。
艰难的一盏茶后,这个过程结束,金玉夫人才重新抬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子,指尖抚过处,魔气寸寸游走,将她的伤口复原如初。
金玉夫人站起身,往外走。
冷柔危意识到,金玉夫人玉壶不离身,趁帛??回来之前抢过来快速脱身,恐怕是最好的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间,冷柔危破柜而出,拔下发簪瞬间化成长刀,凌厉刀锋直逼金玉夫人。
金玉夫人似乎愣住,手里抱着玉壶,闭上了眼。
就在冷柔危将要砍下她头颅的刹那,一道金光佛印迅速扩大,狠狠撞在冷柔危的刀刃上。
强大的反冲力将整座屋子的陈设全部打成粉末,桌倒床榻,镜子花瓶也悉数跌碎。
冷柔危和来人双双倒退,冷柔危撞进一个结实的肩膀,谢小明扶着她稳住身形。
对面不知何时完全换了个人,金玉夫人不知所踪,帛??一手拈着佛珠,另一手拿着玉壶,微笑道:“果然是你们。终于现形了。”
冷柔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下意识拔出来漆黑的长刀,将它握得更紧,又看向帛??,“你就是金玉夫人?”
帛??仰头大笑起来,回答冷柔危的,是崩裂的一颗颗佛珠,四散开来,随他掌风杀意,闪着“卐”字纹金光,呼啸而至!
冷柔危挥刀,谢小明也动身拔剑,刀光剑影交相辉印,佛珠撞在缭乱刀剑之气下,凝滞片刻,轰然裂成几瓣。
冷柔危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同步放映。
帛??后来弹出的几颗佛珠角度刁钻,她和谢小明向各自的方向闪避不及,刀剑之锋也难以迎战,便默契地向中间靠拢。
两人背抵着背,谢小明旋身低下腰给她借力,她靠着谢小明的背向后躺倒,顺势挥出一刀,将本应穿胸而过的佛珠劈碎。
借着反冲之力,她快速回正身位,一颗佛珠擦身而过,她正提刀箭步冲向这一瞬间防御虚空的帛??时,只见帛??微笑道:“二位真是好默契啊。”
时间仿佛被放慢无数倍,她从帛??的笑容里察觉到不对劲,来不及细想,帛??以攻为守,掌心一握,刚才那颗错过她的佛珠像受到帛??的感召,逐渐减速。
在她长刀疾如雷电直冲帛??心脏时,帛??猛地回肩蓄力,拉回那颗佛珠,杀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哧——”
“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样的剧情在冷柔危脑海中和现实中同时上演。
静默片刻,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涌开,众人衣袂鼓荡如风帆,待狂风散去,一滴又一滴的血沿着冷柔危的刀滴落在地上。
帛??抬眸,不甘和诧异的眼看向她身后的人,嘲弄一笑,“竟是你为她挡杀招。”
冷柔危和脑海里的她一起回头,看向背对她站着的谢小明。
“谢小明?”脑海中的她心跳骤然重了,毫不掩饰地担心谢小明的情况,那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冷柔危忽然也像脑海中那样紧张,但她紧张的,是另一件事。
两个画面中的谢小明同时回过头。
冷柔危怔了怔,心跳更快了。
脑海中的谢小明从怀中摸出了随他贴身挡下杀招,碎成两片的玉佩,紧紧捏在手心,滴出血来,双眸冷得似能淬出冰。
而冷柔危面前的谢小明,神情自若,胸前的玉佩没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