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明根本不可能跟上官小红走,”冷柔危蹲下身,用血弩挑起谢临渊的下巴,“她们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对吗?”
似乎是回应冷柔危的话,空间如涟漪波动,凝出一滴泪,折射出万丈红尘的光彩,将这几百年前的旧事重现世间。
裴开流送给冷柔危的那本书,并非虚构,而是将真实的人物和信息隐藏其中,为了躲避天道法则的禁言,他写得半真半假。
天下四国,其实是四域三十六洲。
上官小红是当时妖域名盛一时的王储,上官焱,而谢小明,就是凌霄剑宗的大弟子,未来的掌门人,谢孤雪。
他就是太上秘境的主人,太上仙尊。
上官焱收到裴氏商族裴湛源密信,隐藏身份,带属下岑斩霜去边陲小镇,查明瘴气伤人的真相。
途中遇到同样接到消息前来的谢孤雪和谢临渊师兄弟。
上官焱借口试探谢孤雪道心,谢孤雪自证心如磐石,二人假扮夫妻潜入镇使府,岑斩霜和裴湛源同行辅佐,谢临渊则在府外客栈接应。
所有的故事走向,和谢临渊的秘境大差不差,但分歧就在中了焚情蛊后,上官焱和谢孤雪的抉择。
……
漆黑一片的迷阵中,上官焱的发热期被焚情蛊勾起,浑身灼热,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上官焱脚步虚浮发软,向后倒去,脊背相抵的那人回身,伸手扶住了她,转而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僵,扶着她原地坐下。
上官焱仰着头,靠在谢孤雪肩上,忍不住一笑,“谢道长,看来天意也要你我有这一段不死不休的姻缘。”
“跟我一起念清心诀。”谢孤雪低声道。
微不足道的清凉从谢孤雪掌心渡入上官焱的身体,试图抚慰她的灼痛,可再强大的清心诀,也如泥牛入海,压不住上官焱和谢孤雪两人慢慢升高的体温。
那温度鼓噪着血脉,焚烧着理智。
上官焱不满回身,抓住谢孤雪的手臂问:“你宁愿强撑,也不愿顺水推舟,解了此蛊之毒?”
上官焱作为天狐,夜视极佳,谢孤雪长睫垂下,黑暗中也不与她对视,手臂肌肉绷得又紧又硬,好似拉满的弓弦。
无言沉默间,只有克制的呼吸声。
“我修无情道,守宗门,为苍生。”好半晌,谢孤雪喑哑着开口。
“无情道?”上官焱笑了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黑暗中寻着他的气息靠近他,“你没有听那鱼妖说吗?此蛊遇情而生。你对我,已经有情了。”
谢孤雪喉结轻滚,闭上眼,“殿下。”
上官焱停住了动作,透过黑暗望向他的方向,抿紧了嘴唇。
毛绒绒的狐尾不知从何处伸过来,缠上谢孤雪手臂,紧接着,又是一条,缠住了他的腰。
谢孤雪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也似压不住地滚沸。
直到某条狐尾蜿蜒向他身体某处,谢孤雪眼疾手快,在火势点燃理智之前,猛地抓住了作乱的尾巴。
上官焱抬手搭上谢孤雪的肩,跪坐起来,靠近他,声音愈冷,“动情就是动情,有什么复杂?”
谢孤雪仍闭目不言,低声诵念着清心诀。
上官焱似蛇一般,垂眸看向谢孤雪的唇,又绕过他的脸,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变得极轻极软,“今日你宁死殉道,也不愿与我欢好?”
温热的气流吹进谢孤雪的耳朵,带来一片酥痒,身上某处忽然被上官焱抓住,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他一把抱紧了上官焱。
上官焱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谢孤雪,抱着他的脸,疾风骤雨一般地掠夺,渐渐又被谢孤雪握住后脑,被动地迎接疾风骤雨,退也不能。
在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或许也是谢孤雪有意不去看,当理智被彻底燃烧殆尽,人就回归成一头最原始的野兽。
爱.欲满溢,肆意横流。
九条狐尾遮天蔽日,上官焱在浮沉之中忍不住问:“阿雪,跟我回妖域,好不好?”
掐住她腰的那双手握得更紧,回应上官焱的,是吞没她声音的吻,和不停息的颠簸。
待上官焱缓过一口气,她在黑暗中凝视着对面的谢孤雪,心中忽然有股说不出的缠痛,扯出酸楚的恨来。
“这种时候你连一句骗我的话都不愿说吗?”上官焱夹枪带棒道,“动情而已,今天喜欢你,明天也可能喜欢别人。道长连逢场作戏都不愿?”
——就只是为了解蛊毒吗?
这句话上官焱却没有问出口。
真是奇怪,肆意撩拨,风月游戏时,上官焱无所谓对方是什么反应,她都对于展示自己的魅力乐在其中。
可真正面对喜欢的人,在明知对方不在乎的情况下,自己表现出多一点在乎,好像就输了。
谢孤雪动作有一瞬停滞。
他明明修炼一颗无情道心,不知为何,身上吃痛,心里更忍不住发酸。
他和上官焱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上官焱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明珠,被寄予整个妖域的厚望,未来她要回妖域继承大统。
她这一生尽可以肆意风流。
可谢孤雪不能。
他自幼父母双亡,这条命是凌霄剑宗给的。
凌霄剑宗对他恩重如山,他又身怀剑骨,如何能不留在剑宗,报答再造之恩?
无情道是天下至强之道,只有无情道大成,才能一统仙域,为凌霄剑宗争得剑尊之位。
谢孤雪从未想过自己会动情,是焚情蛊烧去一切理性克制,逼得他无可回避。
尽管他已经默认和上官焱达成共识,这一晌贪欢,只是为了解蛊毒。
可当谢孤雪发现,上官焱就是上官焱,她那样风流多情的女人,心如飘摇的云,是不能为谁长久停留的,自己只是她的一场风月游戏,心脏便刺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