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姝以一种茫然无措的眼神看向亓官霂焱。
虞妆暖心里有些反感,她这是什么眼神?皇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是乖乖出去就好了么,看亓官霂焱是几个意思?
男人面无表情地翻着书页,“后宫之事么?”
“……不是。”
“哦?除了后宫之事,还有什么事让皇后这么劳心劳力。”
亓官霂焱头也不抬,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虞妆暖立刻便听出他心情不佳,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来是要说什么了。
李静姝则见缝插针,看着手中鲜橙,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瓣放到亓官霂焱嘴边。
软着嗓子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要操心的事多着呢,哪像臣妾,也就只会做这种简单的活。”
亓官霂焱纹丝未动,连看她一眼也无,只盯着对面的皇后,似乎执着等一个答案。
僵持片刻,李静姝只得尴尬的把手臂放下。
虞妆暖抬眼与他对视,“臣妾认为虞琪昉杀人案尚有疑窦,不该就此结案,请陛下让京兆府重新审理。”
他问:“疑点何在?”
“那个消失的人证就是疑点。”
“京兆府说此人回乡了。”
她激动起来,“可并没有此人的出城记录!”
亓官霂焱狭长的眸眯起,“你怎么知道没有此人的出城记录?”
虞妆暖心里一惊,她不能说出韦英的名字。
权衡之下,她有了计量,“叔父爱子心切……曾派人求证过,请陛下谅解。”
“所以是你叔父让你来的?”
虞妆暖暗道不好,亓官霂焱在给她挖坑,她刚跳出一个坑就又进了一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她心中有些悲戚,哪怕已经决定与他倾心相交,此刻双方也不得不变得虚与委蛇。
她知道,对付亓官霂焱,最好说实话,半真半假的实话。
“臣妾许久不与家人联系,只有姐姐前段时间进宫来,偶然谈起了此事,臣妾才得知。”
为了示弱,她低着头,感觉到亓官霂焱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带着审视。即使面前的男人是她爱着的人,她也不得不对他说谎。
寂静的殿内,李静姝柔软的声音响起:“陛下猜对了呢,皇后娘娘果真会为了家里人的事来求情。”
虞妆暖心一沉,就听他语带嘲弄:“朕倒是希望自己猜错了。”
李静姝的话打乱了她的阵脚,以至于连辩驳都有些苍白,“臣妾并非求情,只是希望此案能真正的大白于天下。”
亓官霂焱倚在靠背上,眼神有些疏离,“那个人证确实回乡了,只是先前用的化名,出城是用的本名做记录,所以你才找不到,你还有什么疑点?”
没想到内里还有这样的曲折,虞妆暖此刻才觉得自己贸然来这一趟有多鲁莽。
但她仍坚信自己之前的猜想没有错,深吸一口气,她道:“临时更改口供,紧接着就离开御京城,这本就是疑点,陛下不觉得么?”
“朕可是让你姐夫辅助审理此案,那人改口供坚称是自己记错了,至于回乡是因为思乡心切早就想走,你姐夫盘查后并没有发现有人威胁她让她改口供的痕迹,所以才放她走,你还有什么好说?”
看得出来亓官霂焱憋着火,若是换做旁人,他哪稀得解释,早让人滚蛋。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虞妆暖不可能甘心就此离开。
“钟源与我叔父有过节,我叔父曾不止一次的弹劾过他。”
她原本还想说李槐,以及李槐和钟源的依附关系,只是此话太过露骨,她不能说。
亓官霂焱嗤笑,“人家死了儿子,还不能讨回公道了么?”
“可是陛下……”
“够了!你到底是因为此案有疑点觉得虞琪昉不该死,还是不想虞琪昉死非要从中找出疑点来!”
他的耐心耗尽,殿内重回寂静。
虞妆暖脑中混沌一片。
李静姝的话又适时响起:“皇后娘娘,臣妾理解您为亲人着想的心情,只是您也要为陛下想一想,别让陛下左右为难了。”
看似劝和,实则火上浇油,虞妆暖头一回觉得这女人如此聒噪。
她恶狠狠看李静姝一眼,“本宫跟陛下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李静姝一副致歉做派,“娘娘您别生气,妾也是不想看您跟陛下因为此事伤了感情。您堂兄的案子,是已经水落石出的事,否则京兆府不会结案,陛下也不会让他们结案,陛下可是很在乎您的感受的。”
她音调婉约,话音一转:“您虽然不想失去亲人,但也不能要求陛下强行给他翻案啊,那样天下人该会如何议论陛下呢……”
欺人太甚!
“本宫让你闭嘴!”虞妆暖猛一拍桌子,冲她怒吼。
李静姝像受惊的兔子,“啊”地一声躲在亓官霂焱身后。
桌上的茶碗被震得咣咣响,虞妆暖手都麻了。
亓官霂焱勃然大怒,将手中的东西一摔,“你要反么!还从来没人敢在朕面前拍桌子!”
当着外人在,她还要蓄意维持皇后的端庄,不能像私下里那样叫他“阿焱”,场面也就显得更僵。
顺了顺心气,她道:“陛下,此女蓄意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