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娜心怀疑窦,又看向虞妆暖。
虞妆暖摸摸鼻子,只能尴尬地笑:“呵呵,一直想跟你解释的,你上次跑的太快了。”
“这个骗子,竟敢骗我!”齐格娜咬牙。
不需问也知她口中的骗子是谁,想来她回去要好好闹霂扬一通了。
袖衿忧心眼前,到虞妆暖跟前小声问:“娘娘,李小媛的事咱们怎么办?”
窦珺羲建议道:“依臣妾看,陈公公审查之下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问题,可见对方隐匿之深和手段之高明,咱们若逐一排查恐怕要耗费不少精力,公主刚才说能知道佘葵这种东西的应该是有些见识的人,咱们不如着重调查那些跟阿离那有过渊源的人。”
虞妆暖点头赞同,又补充:“就算是这样也耗时颇多,宫女和太监自幼入宫,家世贫寒,恐怕没有这样的见识,不如再缩小范围,先调查跟李静姝接触过的太医和妃嫔,看他们有没有跟阿离那有渊源的。”
袖衿犹疑:“咱们可以查妃嫔的过往,但是太医毕竟属于宫外,想查他们……恐怕有些不方便。”
齐格娜又豪迈地拍了拍胸,一口应下:“交给我,我在宫外,想查谁查不到!”
“你?”虞妆暖看着她,“你一个阿离那的公主初来乍到,对于御京恐怕还没我熟。”
“这你就甭管啦,我去找那个大骗子帮忙,他敢不帮!”
看样子齐格娜初来不久,倒是跟霂扬混得很熟稔了。虞妆暖心里发笑,阴差阳错,齐格娜竟成了自己和霂扬的传话人,有意思,她可太喜欢这个外邦公主了。
待二人走后,袖衿才上前来问:“娘娘,我们要把这个发现告诉陛下么?”
虞妆暖想到亓官霂焱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自己鲜少见到他,“先算了,陛下为前朝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后宫的事就交给本宫吧。”
真相不是那么好寻的,对于宫里的人来说,李小媛的死已经尘埃落定。
亓官霂焱严惩了曾经造谣仪鸾宫闹鬼的宫人们,追封李静姝为从四品婉仪。
可惜李槐精心打磨的“利器”,就这么不明不白葬送在深宫里。
打理六宫多是些繁琐细碎的小事,所幸平日里还有莫娴的帮衬,虞妆暖不至于忙的焦头烂额。
只是有些事莫娴却是做不了主的,比如李静姝一死,如今仪鸾宫彻底空了,为不至使其荒废,必要有人搬进来住,但六宫里谁也不愿意。
李静姝之死,反像是坐实了仪鸾宫不祥的传闻。
“依你看呢?”虞妆暖问坐在她对面的莫娴。
莫娴坐答时微微颔首:“娴以为,去岁与李婉仪一同入宫的四人当中,如今有三人都住在懿喜宫,不妨挪两位出来。”
虞妆暖目光炯炯:“为何要挪新人而非旧人?”
“一是懿喜宫跟其他宫相比地方不大,住的妃嫔却比别的宫多,所以要挪懿喜宫,二是懿喜宫除了三位新人就只住着刘婕妤,刘婕妤要照顾恪云公主,带着公主迁宫恐有不便,所以不如挪两位新人出来。”
莫娴语速不疾不徐,分析得井井有条。
以她如今处理宫务的娴熟与持重,真是打理六宫顶好的副手。
虞妆暖低头浅笑,眼底却未见真正有多开心,尔后她抬头道:“恪云都九岁了,早就不是牙牙学语,需要人时刻照顾的时候,刘婕妤迁宫有什么不方便的?”
莫娴表情凝滞一瞬。
虞妆暖又道:“不过你考虑的也是对的,那就挪两位新人出来吧。”
议完事,莫娴离开,虞妆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深。
梳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娘娘,怎么了?”
虞妆暖开玩笑似的叹气:“莫小媛变成莫贵嫔啦,一时有些不习惯。”
梳月不解其意,跟着感慨:“是啊,莫贵嫔刚入宫的时候,还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媛呢。”
“她刚才没有说实话,其实她不让刘婕妤迁宫不是因为恪云。”
梳月摸不着头脑:“啊?那是因为什么?”
“她如今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我,又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不愿平白无故去得罪刘潇儿这样有资历的‘老人’,况且鬼邪之说谁也不能辨其真假,若仪鸾宫真有邪门的地方,让两个新人住进去总比让一个婕妤和公主住进去的好。”
梳月咋舌:“啊……莫贵嫔平时办事看着挺用心的。”
“以前是为本宫办事用心,现在难免要为她自己了,她若真用心,主动带头搬去仪鸾宫便是了,还能给那两位新人宽宽心。不过也罢了,谁又不为自己想呢,没什么好说的。”
时移世易,很多事都不可同日而语,就连她自己都变得开始猜度人心,又怎能要求莫娴始终如一呢,更何况,每个人都得学会在这深宫里习些自保的本事。
不过到底是近墨者黑,与亓官霂焱相处久了,她如今心思也变得深沉,从前她一个眼神,梳月都知晓她在想什么,现在只要她不说,旁人很难揣摩出她的想法。
圣人云君子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她倒觉得这话用在上位者身上正合适。
想她初入宫时,太后在她心中便是此般形象,如今她在皇宫久经磨砺,性情倒与太后有些相通之处了。
这或许并非善事,但却是她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