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做小伏低了这么久,终于要露出毒牙了么?
红媂心中畏惧她:“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陛下是你做的?”
苏皖挑眉:“哦?这么说你有证据?”
“哼,你别得意,就算陛下不治你的罪,丞相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皖眯了眯眼,像条冬眠醒来的蛇在捕获猎物,“我果然没猜错,你作为李府旧人,又先后跟过李冯殷和李静姝,平日一定和李府有联系。”
红媂第一反应以为她要灭口,心下一慌,故意虚张声势,“丞相在宫中耳目众多,你要是杀了我,他很快就会知道是你做的。”
苏皖不屑,“就凭你还不值得我动手。”
这话让红媂松了口气,也就能冷静下来分析形势。苏皖若是想杀自己,就不会让王昌祺救自己,也不会此刻又来告诉自己真相。
她问苏皖:“你……你究竟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要杀李婉仪?”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只需告诉我你平日都是怎么联系李相的。”
红媂眼神警惕:“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最好做个识相的人,否则……我就不得不动手了。”
“你敢!李婉仪刚死她的贴身侍女就死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杀人灭口么?”
苏皖语气轻松:“啊……那你觉得李婉仪身死,她的侍女因伤心过度,失足落井溺死怎么样?或者李婉仪身死,其侍女深感自责,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主子,留下一封遗书后自缢怎么样?”
苏皖没有看她,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遗书要找人好好写,十成像你的笔迹,还要感情真挚……你说呢?”
红媂心中又燃起畏惧,她相信眼前的女人绝对说到做到,“你……我不能背叛丞相,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李槐的手段红媂是知道的,落在他手里只会比落在苏皖手里更惨。
苏皖安抚她:“放心,不是要你背叛你们丞相,本宫只是有些话想对他讲。”
眼下的形势,红媂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苏皖。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每月十四……我都会写封密信,会有人把它交给丞相。”
苏皖立刻正色:“什么人?”
“我不认得,只知道是个太监。”
这是实话,李槐在宫中的内线不知几何,红媂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并非不可取代。
“好,你现在就写,就说李静姝的死另有蹊跷,你必须当面禀报丞相,请他想办法与你一见。”
红媂皱着眉,识不清她耍什么花招,但也只好照做。
六月中浣,李槐命人捎了口信过来,说会派人来接应红媂,让红媂跟来人走。
来的人不知红媂长相,苏皖便换上来人带来的太监服饰,代替红媂走这一趟。
绕过乾坤宫出宫门,男人逐渐多起来,听他们口中言论,苏皖才知这是到了三省六部办公之地。
苏皖不敢张望,一路低头疾步。索性这里常有宣旨的内官来往,也没有人太注意她。
曲曲折折经过多处,最终到了丞相官廨。
领路的人停在门口,示意她自己进去。苏皖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尽管她已把等会要说的话在心中练习了千百遍。
几息之后,推门进去。正堂里,有个头发半白,身着紫袍的男人背对着她,正细看桌上铺展开的一幅画,画轴旁放着一顶乌纱帽。
“你来信说她的死有蹊跷,什么蹊跷?”男人没有转身,仍是背对着她在看那幅画。
他声如洪钟,在寂静无人的屋中突然开口,吓了苏皖一跳。
苏皖在心中啐自己,呸,你连天子都见过了,还怕他。
她没有回话,等了一会,李槐终于转身看向她,面上闪过一瞬的惊讶,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你是谁?”
“苏氏见过李相。”虽是这样说,却未见她见礼。
能跟红媂有联系,且从后宫里被带出来的,只能是宫妃或宫女。李槐眯眼打量她一番,此等风姿仪态,不似寻常宫妇,他语带试探,“听闻大皇子生母,贵姓苏……”
苏皖嫣然一笑:“正是本宫。”
内宫的消息轻易不会传出来,但李槐却多少听过这位大皇子生母的名头,再位高权重,他也毕竟是人臣,当下对着苏皖躬身一拜,“臣李槐,拜见苏嫔娘娘。”
苏皖与他客套:“我不过是一个正五品的妃子,如何当得起丞相一拜。”
不管心里怎么看待这位卑贱出身的苏嫔,李槐场面话还是张口就来:“娘娘千金贵体,自然当得起臣一拜,只是不知娘娘此番驾临是……”
苏皖微屈身:“本宫有要事与丞相相商,奈何困于禁中,只能借贵府奴婢的密信约丞相一见,不得已出此下策,望丞相海涵。”
李槐看起来面无波澜,但他心思缜密,心里已有推断。
红媂信中谎称要与自己见面,实际来的却是苏氏,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红媂背叛自己,被苏氏收买,第二种是红媂受苏氏胁迫,被迫为她送信。
红媂是自己亲自挑选出来送进宫的,其忠心非一般奴仆可比,所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他泰然问:“不知娘娘有何指教?”
“自然是如信中所说,向丞相解释李婉仪的死因。”
李槐微微抬眼看她,没有说话,倘若李静姝的死真有蹊跷,陛下都没有查出来的真相,她一个妃嫔却知道,还专门跑来告诉他,这本就是蹊跷了。
他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臣,愿闻其详。”
“是本宫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