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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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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是无所谓,李槐却听的心头一震,他简直无法理解苏皖此刻所为。

“臣愚钝……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屋外有人结伴经过,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来,苏皖气定神闲,往前踱了两步,离李槐更近。

“李静姝虽然仗着有孕有些放肆,但本宫与她实在没有什么能牵涉生死的仇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只有她能成为本宫和丞相您见面的一个契机。”

李槐皱着眉头,也打量着门口,“娘娘的意思是,您只因想和臣见一面,就戕害了李婉仪和她的孩子?”

苏皖又走近几步:“丞相当初为何要送李静姝入宫?”

李槐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妇人不可小觑,他面目冷冽:“李婉仪是奉采选之旨入宫,与臣没有干系。”

“哈哈哈……”苏皖放声大笑,毫无平日的媚态与忸怩。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亲生女被打入冷宫,丞相没有丝毫悲痛,转身就把李静姝送进宫,现在李静姝死了,李家没有任何人来吊唁,丞相又极力撇清与她的关系,如此冷心冷情,不愧是我朝大义灭亲的好丞相。”

被人骂到脸上,李槐面色更冷,恼羞成怒,没了耐心,“娘娘今日特意跑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什么居心?”

“本宫的居心很简单,只是在此之前要问丞相一个问题,丞相费尽心思送李氏女入宫,究竟是为巩固权势,还是不满足于现状,想要更进一步?”

李槐浑身戒惧,瞪眼看她,心想这女人莫不是个疯子,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进一步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他即刻驳斥:“苏嫔娘娘是疯了么!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随后他走向门口,打算唤人把这疯女人送回去。

苏皖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看来丞相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那便好办了,既然是为了权势,并非只有送李氏女入宫这一条路,本宫一样能保住丞相与李氏一族的权力与地位。”

见李槐止步,苏皖勾唇,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命脉,今天来的目的已经成了一半。

她继续道:“丞相的见识与眼界远超我这妇人,与其谋现在不如谋将来的道理,您一定懂。”

李槐转身面向她,“敢问娘娘,如何谋将来?”

苏皖脸上没了轻佻,正色道:“拥护我儿为太子,扶保东宫,自然能延续李氏一族的权力富贵。”

李槐由衷地叹:“想不到娘娘一介婢女出身,竟有此鸿鹄之志。”

“当然。”苏皖扬着下巴,没听出或者是不介意他话里暗含的意思。

可李槐却一拂袖,转瞬变了脸:“痴人说梦!”

皇帝的宠爱,母家的权势,这些她都没有,却想着自己以后能做太后,任谁看都觉得她疯了。

苏皖不甚在意他的冷脸,毕竟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丞相别急,且听本宫细讲。丞相连送两女入宫,可其实陛下对她们并无殊宠,否则也不会放任李冯殷在冷宫自生自灭,李静姝想要迁宫,即便有孕陛下也未允准她。”

“究其原因,是陛下不想权势正盛的李家再出一个光耀满门的宠妃,所以无论你再送多少女子入宫都是没用的,反而会让陛下对你起疑心。”

怒火中的李槐向她侧目,没想到她还有些见识。

“如今陛下宠幸虞氏,想要用他们牵制相权,可李相您与太傅一向政见不合,若皇后之子被立为太子……丞相还能保住如今的权势地位么?”

见李槐态度有所转圜,苏皖暗生欣喜。

“再说珣祯,本宫的出身是低,但珣祯毕竟是陛下的皇长子,如今又被太后侄女所抚养,他是完全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若大志得成,我们母子俩一定对丞相感激不尽,对李氏感激不尽,丞相觉得呢?”

李槐语气不善,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苏嫔,“苏嫔娘娘巧言令色,无怪乎能从一小小宫婢跻身嫔位。”

其实李槐有所触动,苏皖说的也正是他担忧的,但苏皖残害李静姝和孩子,以如此狠毒的手法断了自己后路,又逼迫红媂邀自己相见,他觉得有被戏耍、被逼迫之感。

想他也是一人之下的国之宰相,被一宫妇牵着鼻子走,不仅有失颜面,也就此失去了主动权。

苏皖却是有些心急了,她只有眼前这一次机会,因此她步步为营,只求一击即中,此行绝不能无功而返!

果然李槐下了逐客令:“只是老夫今日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恐怕不能与娘娘长谈了,娘娘请回吧。”

苏皖上前一步,“丞相好好想想,眼前形势对你有多不利,与本宫联手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李槐乜斜她一眼:“老夫纵横庙堂几十载,这点风浪都经不住,如何在朝堂上立足,况且陛下不到而立之年,此时议储未免过早,依老夫看,现在该心急的不是老夫,而是娘娘您吧?”

苏皖被李槐说中痛处,紧握着手,指甲嵌进肉里。

年初晋位,晋了多人却没有她,这意味着她这大皇子的生母封到头了,如果不能母凭子贵,她此生最多也只是个嫔位,而珣祯被沈雨柠抚养长大,只会对自己越来越疏远,往后能不能保住这嫔位都不好说。

她不能坐以待毙。

“若本宫有太傅欺君的证据,足以祸及满门呢?”

李槐凌厉的眼神扫过来。

……

薄暮时分,夕阳落在殿顶鸱吻的头上,好似神兽要将落日尽吞腹中,看上去竟有些诡异。

虞妆暖正陪珣瑾在殿内玩耍,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蹒跚而行的样子十分可爱。

袖衿走过来耳语几句,主仆二人便转向内室,接着袖衿递上一封信,虞妆暖展开一阅,脸色陡然变换。

信是齐格娜差人送来的,她今日受召,入宫拜见太后,命侍女借出恭的功夫往未央宫走一趟,上面是霂扬的字迹。

袖衿观她神色,问:“怎么了?”

“花解语找到了。”

虞妆暖有片刻失神,将信递给袖衿,“信里说花解语承认了是钟府的人拿重金收买她,让她更改口供,也就是说琪昉哥哥并非故意杀人,原本罪不至死。”

袖衿看着信上所书,迟疑道:“那钟源……”

虞妆暖一眯眼,语气低沉:“坏就坏在这里,她只说是钟府的人,却没说出钟源的名字。”

袖衿按惯例拿着信到烛台上烧了,“下人当然是听主子的,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钟源指使的。”

烈焰舔上纸笺,屋内乍然明亮,虞妆暖眸中也有一团跳跃的火焰,“不……钟源掌管户部多年,对大宣重要,对李槐更重要,只要有一线生机,李槐就一定会替他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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