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楚园后,陈安来禀报,大都督王勄机已经等候陛下多时了,虞妆暖听到便独自回了住处。
亓官霂焱大步迈着台阶,登上月台时,突然停住看向陈安,陈安被他看得愣住不敢动。
“什么东西做首饰比较结实?”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反而把陈安问懵了。
“啊?”
“要怎么摔都不会碎的那种。”
陈安结舌:“呃……金银之类吧。”
亓官霂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才进殿。
大都督等候多时,亓官霂焱原以为他是来低头的,哪知他的态度竟异常强硬。
半个时辰后,君臣互不相饶,王勄机躬身告辞。
“陛下既然心意已决,臣只能辞官了。”
殿里传来亓官霂焱的怒吼:“王勄机!你当朕离了你就办不成这件事了么!”
霂扬听见动静赶过来,正看见王勄机开门出来,只看了霂扬一眼,便离去了。
陛下与王大都督不欢而散的事,很快就传到虞妆暖耳朵里,她不理解,为什么王勄机坚决不同意凿河的事。
辞官的事亓官霂焱没有说允还是不允,不过他却开始命人着手准备凿河事宜了,也因此他每日都很忙,虞妆暖反而得了闲,赴衡阳的约。
淮州的街市不如御京宽广,却多了几分自在喧嚣,一路走来,小桥流水旁全是小贩的叫卖声,游人络绎不绝。
衡阳还是老样子,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找了间淮州最大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菜和一壶好酒。
虞妆暖推门而入时,正看见他一人独饮。
她嫌他浪费:“喂,我们两个人你点这么多。”
“谁说两个人,那还有一个呢。”衡阳啃着个鸡腿,满嘴油光的指了指窗边,虞妆暖才发现霂扬也在,倚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难得又是三人共处的时光,她率先问出多日的困惑:“我刚来那天看见的人是不是你?”
“是吧。”衡阳不甚在意地答。
“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你怎么也来淮州了?”
虞妆暖很激动,自建兴元年那次后,她再没见过衡阳,阔别五载,再见故人,她已经当娘了,心中绝不仅是喜悦那么简单。
衡阳神秘兮兮地看了看窗边站着的霂扬,勾勾手让她凑近点,然后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男人是不是跟王勄机吵架了?”
虞妆暖嘴角一抽,“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粗俗……”
衡阳不顾其他,继续小声:“喂,我替你卜了一卦,明夷卦啊,明入地中曰‘明夷’,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虞妆暖像是听了什么荒唐事,笑的有些讽意:“从前你在御京动不动就给人相面说要替人消灾,不知骗了多少银钱,怎么,现在冤大头不好找,你就骗到我头上来了?”
哪知衡阳一反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极为正经严肃的坐直了身子,“我李道奎从没因此骗过人,替人消灾就是替人消灾,有辱师门的事我绝不会做。”
虞妆暖来了兴趣:“呦,你还有师父呐,头一次听你说起,快跟我说说是谁。”
“哼,你根本就不信我。”衡阳跟她置气,半晌没搭理她。
忽然两人眼前有个人影闪过,风一般的飞奔出去,同时空中传来霂扬的声音:“我有点事,你们先聊~”
虞妆暖与衡阳面面相觑,不知他这是发的什么疯。
衡阳此刻气消了,又与她搭起话来:“丫头,淮州好不好玩啊?”
虞妆暖不假思索:“好玩啊。”
“想不想一直留在这里,不回宫里去?”
这话太莫名了,虞妆暖不明白他怎么问出这种傻问题,哪知衡阳并没就此闭嘴。
“不在淮州也行,大宣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还没去过呢。”
虞妆暖只当他喝醉了,懒得搭理他,谁知他还是喋喋不休。
“不止大宣,邻国的谷陵和阿离那,都很好玩,你见过半个人身那么大的鹰么?飞起来能把小孩子抓到天上去喔。”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夸张,极尽渲染之能,然而虞妆暖只是很平静地回他:“我哪也不去。”
衡阳的表情即刻收回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说实话,这些年衡阳严肃的时候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嬉笑怒骂,像个没正形的江湖混混,也因此,虞妆暖与他有着跨越年龄与辈分的友谊。
只是他此刻看她的眼神过于复杂,夹杂了许多虞妆暖看不清的东西,眼前的衡阳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恍惚中她听到衡阳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吧,既然你执意留在那里,想不想为你男人分忧?”
虞妆暖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