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勄机还是不同意凿河,那么这件事至少要推迟三到五年。”
“你怎么知道?”
虞妆暖坐直了身子,她知道衡阳是不会轻易对朝政发表意见的。
“王勄机作为掌管一方的大都督,在淮州已有自己的根基,就算现在撤了他的职,完成人员更替与权力交接也要三年往上。”
“而且他能写出《淮州风物志》,足见他对淮州有深刻的了解,想要找到一个如他这般的人来代替他,可不容易哦~”衡阳语调上扬,显得对当前形势胸有成竹。
……
酒楼斜对面的姣狸苑,霂扬怒气冲冲将一女子拽了出来。
“你放开我!”齐格娜甩开他的手,揉揉自己吃痛的手腕。
霂扬脸色更不好,恶狠狠指着她身后的姣狸苑:“你是真不害臊啊,什么地方都敢去,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齐格娜怒吼:“管它什么地方,我去哪你管得着么!”
她本是在大街上闲逛,被一小贼偷了钱袋,她一路狂追。
眼见那小贼进了这名为姣狸苑的地方,她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谁知与那小贼纠缠之时,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霂扬一把拽了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贼带着她的钱袋溜之大吉,满腹怨气。
霂扬却不知其中原委,在酒楼上见她只身进了这姣狸苑,一时心急,不管周围眼光,硬是将她薅了出来。
只因这姣狸苑是远近闻名的“兔子窝”,表面上是间普通青楼,其实里面皆是些以色侍人的男妓,花娘不过点缀。
他来淮州数日,赴过几次当地官员的私下宴请,酒酣兴浓时,这些人难免得意忘形,露出风月场上的混劲儿,互相点评哪家淸倌儿的曲好听,哪家花魁的身姿诱人,自然也提起过这姣狸苑的大名。
他当时听了不以为意,哪知今日亲眼撞见齐格娜进了这腌臜地。
而正主被他逮个正着,不仅面无羞色,反而硬气回呛他,令他怒气丛生。
“你要是在你们阿离那我自然管不着,但现在你客居敝邑,我就不能袖手旁观,免得你回去了你父兄还以为我大宣世风如此,有失国体。”
齐格娜听不得人说文绉绉的话,也不知她抓个小偷失的哪门子国体,恰逢此时有两个男人从姣狸苑里正要走出来,其中一个富贵公子哥模样,另一个傅粉施朱,眼波流转,显得十分不舍。
那公子哥伸手在对方屁股上猛地一拍,对方一声娇嗔笑骂他,公子哥眼神猥琐,举止愈加孟浪,两人在门里纠缠一番,公子哥才餍足离去。
齐格娜看得聚精会神加目瞪口呆:“娘哎,这什么鬼地方……”
“哼,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就敢进!”霂扬看她是误入,心中火气减了大半。
齐格娜可不会任他教训,当即下巴一抬,叉着腰道:“我不过是钱袋丢了,你冲我嚷什么嚷!少有失这个有失那个的吓唬我,我可听说了,你在御京什么花楼都去过,没有一家姑娘敢嫁给你,我看你才有失身体呢!”
霂扬跳着青筋咬牙:“是有失国体!”
齐格娜的中原话是半吊子水准,时不时就用错词,霂扬已不知是第多少次纠正她,“我去那里都是有正经事的!”
“我呸,什么正经事需要去花楼里面谈!”
霂扬一挥手,懒得跟她纠缠下去,“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看你是有一百只舌头也说不出来了吧!”
“那叫百口莫辩!”
“你就是编不出来了!我最近新学了一个词,叫登徒子,就是说你这种人的,好色,专占女人便宜,前几天在船上就是,大晚上突然跑进我房里,门都不敲,不就是想偷看我换衣服,幸好我反应快,躲到屏风后面去了,你这个登徒子。”
她中原话本就不标准,此刻语速飞快,说的船字听起来像床字,更让人浮想联翩,两人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你!”霂扬气结,只能用食指指着她。
齐格娜摇头晃脑,一副挑衅的样子:“怎样,我说的不对你反驳我呀!”
“我回去一定给你请个最好的中原话老师!”霂扬咬牙切齿地指了指她,拂袖而去。
齐格娜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你就是狡辩不出来了!”
……
虞妆暖出了酒楼,满脑子想的都是衡阳方才对她说的话,临别前她问衡阳,是否与王勄机相识,老头儿却猛灌一口酒。
酒水沾湿前襟,他浑不在意,只是背对着她道:“从城东出去十里种着一排杨树,西数第三棵下埋了两坛今似梦,你拿去给王老头儿,就当是见面礼了。”
虞妆暖心里一哂,我是君他是臣,怎地我给他送见面礼?
不过她看衡阳醉醺醺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前方路口的布告栏前挤满了围观的人,估计是府衙新贴了什么告示,虞妆暖无意凑热闹,加速离开这里。
她身后的人群中有人拉着旁边的人问道:“哎,写的什么,我不识字,你帮我念念。”
“当今圣上下旨寻找民间手艺精湛的工匠,为皇后娘娘打造首饰咧!”
“有赏银没有?”有人问出大家最关切的问题。
“赏百金!”
“哇!”众人齐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