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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妆暖执笔蘸墨,将将画出袖衿的轮廓。
夏日困倦,梳月站在她身后打了个哈欠。娘娘今日不知怎么来了兴致,说要替他们每个人画像,全当玩乐,画丑了可不许当真,袖衿便被点名成为她画笔下第一人。
“陛下突然就下令不让所有人出去,也不知外面是怎么了,上次咱们出去,淮州可好好的呀。”梳月待了几日有些无聊,难免发牢骚。
虞妆暖心如止水,拿笔尖在虚空中测量着袖衿眉眼,然后落于画纸上。“要凿河了,外面肯定又忙又乱,所以不让出去。”
一听凿河梳月来了精神:“没想到娘娘真能一语定乾坤,说服了王大都督,娘娘怎么也应该去陛下面前邀一邀功呀。”
“千万别,拾人牙慧,本宫心虚,能帮到阿焱就已经很好了”,她一门心思放在作画上,笔毫指了指方向,“袖衿,你头往那边转点。”
袖衿依言而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成了!”虞妆暖此话一出,梳月先凑过头来瞅。
“欸?还真像……”
袖衿也难得急迫地走过来看。
正当三人自得其乐时,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什么像啊?”齐格娜阔步走进来,一脸好奇。
梳月为她解惑:“娘娘为袖衿作的画像,像的很。”
“哦”,齐格娜瞥了一眼,无甚兴致,她活泼喜动,这等舞文弄墨的事不适合她,“自从你们皇帝陛下下了旨,我都快无聊死了,好端端的干嘛不让人出门。”
虞妆暖出言安抚:“你且忍忍,等凿河开渠的事安排好,咱们就能回京了,到时你想去哪就去哪。”
“唉,可这什么时候能回京啊,本来还想问问亓官霂扬,可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齐格娜坐在那里托着腮,神色郁郁。
她本是一尾欢快的鱼,溪河江海任君遨跃,如今浅困沙礁,自是连呼吸都不顺畅。
虞妆暖近几年倒是愈发能静下心来,尤其生下珣瑾之后,稚子欢闹满堂,她几日不出门也不觉得无趣。
可齐格娜的性子她了解,在房里窝一日就觉得苦闷不已,何况一连这么多天,亓官霂焱这道政令确是为难她了。
“欸?”齐格娜突然眼前一亮,冲着虞妆暖嘿嘿一笑。后者不知她想出什么鬼主意,秀眉一挑,脖子微微后仰,下意识想躲避她眼中的狡黠精光。
就见齐格娜上半身越过案几,小声冲她道:“不让出去,咱们可以偷偷出去嘛~”
虞妆暖嗤她:“你想什么呢,这四外全是精兵把守。”
“之前我为了甩开那些恼人的侍从,亓官霂扬告诉我这园子东南有一处把守不严,在他们换值的时候咱们偷偷溜出去,保准没问题。”
虞妆暖脸上堆起假笑,“那你自己去就好了嘛,本宫会为你保密的。”
“哎呀~好姐妹要共同进退,不能这么不仗义的。”齐格娜揪着她的袖子撒娇。
她无情挥掉袖上的手:“少拖本宫下水。”
一招没用就换一招,齐格娜开始装可怜:“好吧,既然你这么狠心,我就一个人去好了,反正我不识你们大宣的文字,也记不住你们这弯弯曲曲的道路,万一迷路了,遇到坏人了,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你再去赎我就是……”
她眉眼耷拉着,说话时泫然欲泣,活像被人抛弃了的狗儿,样子实在可怜。
虞妆暖太吃这套了,无可奈何,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怕她太撒野,虞妆暖又放话:“就陪你在园子外走一走,远了绝对不去。”
齐格娜扬着笑脸:“我那有两套男装,我去拿。”
虞妆暖伸手欲拦住她,想说本也没打算远走,实在不必这么麻烦,谁知她撒着欢儿飞奔出去了。
不一会,齐格娜不知从哪弄来个梯子,还在梯子不远处的树上系了根绳子,绳另一头搭到墙外,她们借梯子爬到墙头,又顺绳而下,一切比想象的顺利。
虞妆暖看着垂在墙外的绳子皱皱眉。
齐格娜冲她解释:“哎呀,我的人等一会会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的,我跟他们约好了时间,到时候他们再放回来。”
虞妆暖嘀咕:“总觉得有点太顺了……”
“我都提前踩好点了,当然顺了。”齐格娜怕她反悔,忙拉着她的手往远离园子的地方走去。
到了一棵拴着两匹马的槐树前,虞妆暖便知道,齐格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附近逛逛,她当即要回去。
齐格娜忙拽住她,“你现在回去,他们已经把绳子收走了,你从正门进去啊?”
虞妆暖将脸一板:“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够响的!”
“哎呀,这里这么偏有什么好玩的,咱们好歹去街市上逛一逛嘛,下次来淮州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还好说,你回了那铁笼一般的皇宫可就不好说咯~”
齐格娜说着熟练的翻身上马。
虞妆暖也只好上马。在宫里养尊处优久了,衡阳教的那点功夫也丢得差不多了,是以她刚才不敢施展轻功翻墙,万一摔个狗吃屎可就难看了……
“我说,你在你们阿离那是不是经常干这种翻墙越狱的事?”马蹄哒哒,虞妆暖握着缰绳与她并肩。
“嗯……怎么说呢……我们阿离那可不会动不动就把人关在笼子里。”
虞妆暖失笑,看来这丫头实在不喜欢大宣的皇宫生活。
“也许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人,愿意为他留下来,除了他身边,你哪里都不再想去。”
齐格娜似乎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歪头思考了一会:“我为什么不能拉着他跟我一起去我想去的地方呢?”
虞妆暖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轻轻点头:“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