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人群的声音凝固了。
桑吉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是枪响。
两发子弹从远处的楼上射出,诸葛煦座驾前挡风玻璃炸开蛛网般的裂痕,但子弹偏了,一枪打在玻璃上,一枪打在车头金属盖上,溅起一簇火花。
人群爆发尖叫,四散逃窜,却也有不少人蜂拥挤上街道,企图通过人墙将诸葛煦保护起来。
“保护主席!”
混乱中,桑吉斯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倒。他伸手想抓什么,却捞了个空。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牢牢抓住他手腕。
萨可旦脸色发白,浅金色的头发乱了,购物袋不知丢在哪里,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桑吉斯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桑吉斯刚开口,就被萨可旦扯着往后退。
人群还在乱。但训练有素的军队已经反应过来,武装悬浮车从天而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人群,迅速控制了几个制高点。不到两分钟,远处一栋建筑的楼顶被突破,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被反扭着胳膊押下来。
那人被按在地上,却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羽归天门之日,旧罪皆赦——!”
吼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回荡,清晰得可怕。
又是万羽教。
人群再次骚动,这次是愤怒和恐惧混合的嗡嗡声。桑吉斯怔怔看着那个被拖走的狙击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走。”萨可旦拽了他一下,不顾四周人群打横将人抱起。
他们挤进路边一家已经关了一半卷帘门的超市。店主正在手忙脚乱地锁门,看见两人挤进来,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躲进了里间。
超市里没开灯,只有街上的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外面还有尖叫和奔跑声,但已经渐渐被军队的广播声盖过。
悬挂在收银台上方的小电视亮起,画面是临时搭起的发言台。诸葛煦站在中央,肩头有一小片灰尘,像是刚才被护着撤离时沾上的。
他一张脸皱在一起,似乎痛心疾首,眼神里挂满了疲惫。
“袭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万羽教余孽。这些人,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二十年来从未停止对未联的破坏。他们仇恨秩序,仇恨和平,仇恨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
画面切到被押走的狙击手,又切回诸葛煦的脸。他眼里有泪光,在镜头特写下清晰可见。
“有没有受伤?”
萨可旦丝毫不关心这些,抓着桑吉斯到处检查。
“没有,我很好。”
桑吉斯按住他的手,递上一瓶水,“休息一下吧,你没有受伤吧。”
他摇摇头,接过去喝起来。
画面上诸葛煦还在愤慨,“我个人的安危不值一提。但当我看到那么多同胞不顾自身安全冲上来保护我……我的心很痛。”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万羽教的威胁必须终结。在春节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扫清这些阴影,还给未联一个干净、安全的家园。我在此呼吁,所有知情者、所有发现可疑线索的同胞,请勇敢站出来。未联的保护,属于每一个热爱它的人。”
镜头拉远。诸葛煦向台下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旁边一起躲进来看到画面的人们中传来零星的哭声,然后是越来越响的掌声和呐喊。
“主席万岁——!”
“剿灭万羽教!”
“演的真假。”
萨可旦不屑地嘲讽了一句,手里的水瓶已经被喝光了。
“演?”
“嗯。你不觉得吗?”萨可旦抬抬下巴,指向电视里的诸葛煦。
“眼泪,颤抖的声音,挺直脊背……全套。表情、语气、停顿的节奏,全是设计过的。连鞠躬的角度和时长都算好了。”
看他说的笃定,桑吉斯失笑,“你怎么知道?”
“演多了就知道了,”萨可旦似乎不以为意,颇有些自豪道:“我在教堂可是演了好多年呢。”
“一秒掉眼泪这点倒是没人能演过你。”
桑吉斯捏捏他的脸颊,想起他那些年受欺负的日子,不免怜惜道:“以后都不用演了,我不会让你掉眼泪了。”
“真的?”
萨可旦悄悄用手揽住他的腰,附在他耳边道:“不说到做到的话,我就杀掉你,把你吃进肚子里。”